第437章 放手(1/2)
秋沐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个方向。过了片刻,那个黑影又出现了,这次离得更近了些,她隐约看到那人穿着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正警惕地扫视着院子里的动静。
那人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她的窗户上,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眼睛微微眯起,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秋沐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个手势,是秘阁青雀卫的暗号,意思是“有紧急消息”!
是青雀卫的人!他们找到这里来了!
秋沐的心里一阵狂喜,刚想回应,忽然想起南霁风的话,又冷静了下来。现在还不能确定对方的身份,万一这是南霁风设下的圈套呢?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冒险一试。她学着那个黑影的样子,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敲了敲窗棂。
那个黑影看到她的回应,眼睛里闪过一丝欣喜,又做了一个手势——右手握拳,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西边的方向,然后迅速转身,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西边?秋沐的心里一动。百花楼在城西,难道是孩子们出事了?
她的心瞬间揪紧了,再也顾不上多想,转身走到门口,拿起那枚银簪,轻轻插进锁孔里,小心翼翼地摆弄着。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秋沐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院子里的两个暗卫还在低声说着什么,没有察觉到她的动静。
她沿着回廊,朝着西边的方向快步走去。睿王府很大,她对这里并不熟悉,只能凭着记忆和感觉往前走。
雪还在下,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积了薄薄的一层。她的脚踩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墙角的阴影,一路向西。路上遇到了几个巡逻的侍卫,都被她巧妙地躲了过去。
就在她快要走出逸风院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站住。”
秋沐的身体瞬间僵住,缓缓转过身,看到南霁风正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上,手里拿着一盏灯笼,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灯笼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让人看不透他的情绪。
“你要去哪?”南霁风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秋沐的心跳得飞快,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想要找一个合适的借口。可她看着南霁风那双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所有的谎言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收到消息,无玥可能出事了,我要去看看。”
南霁风的眉头微微皱起:“谁给你的消息?”
“秘阁的人。”秋沐没有隐瞒,“他们说……西边有情况。”
南霁风的眼神沉了沉:“你就这么相信他们?万一这是个圈套呢?”
“就算是圈套,我也要去看看。”秋沐的语气异常坚定,“姚无玥是跟着我出来的,我不能让他出事。”
南霁风看着她眼底的决绝,心里一阵刺痛。他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拦不住她。
“我陪你去。”他忽然说道。
秋沐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陪你去。”南霁风重复道,“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秋沐的心里五味杂陈。她不想让南霁风跟着,可她也知道,以她的能力,很难在睿王府里畅通无阻,更别说去城西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秋沐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南霁风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因为我不想看到你出事,更不想看到你因为他人的事情而伤心。”他顿了顿,又道,“而且,姚无玥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我也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出去。”
秋沐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一起去。”
南霁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走上前,脱下自己的披风,披在秋沐的身上:“外面冷,披上吧。”
披风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龙涎香,秋沐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暖流。她看着南霁风,忽然觉得,也许他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马车碾过结了薄冰的青石板路,发出咯吱的声响,像谁在暗处磨牙。
秋沐裹着南霁风那件玄色披风,指尖却依旧冰凉。披风上的龙涎香混着雪粒子的寒气,钻进鼻腔时,总让她想起昨夜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
那力道里藏着的,究竟是担忧,还是算计?
“冷?”南霁风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他正把玩着那支樱花玉簪,指腹反复摩挲着簪头的花瓣,“车里有暖炉。”
秋沐没应声,只是掀起车帘一角。街面上的积雪被往来马蹄踩得泥泞,京畿卫的火把在暮色里晃成一片橘红,偶尔有兵丁呵着白气跑过,铠甲碰撞的脆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她数着掠过的灯笼,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暖意,早被方才那声“我陪你去”搅得七零八落。
南霁风从不做没意义的事。
他既已布下天罗地网抓她回来,又怎会轻易松口让她踏出王府?更别说,是去寻那个“逃”走的姚无玥。
“你似乎有心事。”南霁风忽然放下玉簪,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在想姚无玥?”
秋沐猛地收回视线,撞见他眼底深不见底的潭水。那里面映着她的影子,却像隔着层磨砂的玻璃,看不真切。
“我在想,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能从聚财坊地牢里劫人。”她刻意让声音冷硬些,“毕竟,那地方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南霁风轻笑一声,指尖在膝头敲出轻响:“或许,是本王的人‘睡着了’。”
秋沐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暗示守卫失职,还是……
车忽然停了。墨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王爷,城西到了。青雀卫说的地点,就在前面那座破庙。”
秋沐掀开帘子,暮色已浓得化不开。破庙的残垣在风雪里像头伏着的野兽,檐角的铜铃早被偷了去,只剩下半截锈迹斑斑的铁链,在风里晃出呜咽般的响。庙门虚掩着,里面黑黢黢的,瞧不见半点光亮。
“你在这里等着。”南霁风推开车门,玄色披风扫过车辕时带起一阵雪雾,“我去看看。”
“等等。”秋沐攥住他的衣袖,布料下的肌肉紧绷着,像拉满的弓,“里面可能有诈。”
南霁风低头看她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快得像错觉:“放心,本王还没蠢到自投罗网。”他轻轻拨开她的手,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待着别动。”
秋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庙门后,心里像被塞进一团乱麻。她不该信他的。从九年前那个樱花纷飞的午后开始,她就该知道,南霁风的每句话、每个动作,都藏着九曲回肠的算计。
可方才他指尖的温度,又分明烫得像火。
“姑娘,喝口热茶吧。”车夫递来个粗瓷碗,蒸汽模糊了他黧黑的脸,“王爷做事有分寸,不会让您出事的。”
秋沐接过碗,指尖触到滚烫的碗壁,才惊觉自己一直在发抖。她盯着碗里蜷缩的茶叶,忽然想起兰茵说过的话——“阁主,睿王爷的心思深着呢,您可千万不能再信他”。
那时她只当是兰茵记恨南霁风抓了她们,此刻想来,倒是自己当局者迷。
庙门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秋沐猛地站起来,茶碗“哐当”砸在车板上,碎瓷混着茶水溅湿了裙摆。
“南霁风!”她喊着冲下车,风雪瞬间灌进领口,冻得她打了个寒颤。
墨影想拦,却被她狠狠推开:“让开!”
破庙里弥漫着呛人的霉味,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亮斑。秋沐踉跄着往里跑,靴底踩过碎瓦发出脆响,直到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说了让你等着。”南霁风的声音带着喘,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没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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