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年后的请求(2/2)

“我可以留在家里!”念安立刻举手,“我已经十岁了,可以照顾自己。而且姜暖阿姨可以来陪我。”

“我会安排好的。”温言说,“诊所那边我可以调整时间。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陪你们一起去。”

“不用。”苏念摇头,“这次,我想单独陪忘忘去。这是……她和爸爸的事,也是我和过去的事。需要我们自己面对。”

温言理解地点头:“好。那我在家照顾念安,等你们回来。”

计划就这样定了下来。接下来的一周,苏念开始订机票、订酒店,规划行程。她查了苏黎世的天气,看了地图,标记出要去的地方——曾经的公寓,医院,陆氏集团旧址,还有苏黎世湖。

每标记一个地方,心都会轻轻颤一下。那些地方,都藏着她的青春,她的痛苦,她的爱恨。

出发前夜,苏念在书房里整理行李。温言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这个给你。”他把信封递给她。

苏念接过,认出那是十五年前,在普罗旺斯机场,温言给她的信封。那时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想回来,或者需要我,打开它。”

十五年过去了,她一直没打开。不是忘记,是觉得不需要——因为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温言都在。

现在,她要打开它了。

信封很轻。苏念拆开,里面是一张机票,目的地栏是空白的,只有手写的一行字:“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还有一把钥匙,是他们家的大门钥匙。

附言是一张便签纸,上面是温言熟悉的字迹:

念念:

无论你去哪里,回家时,我都在。

温言

十五年前,今天,永远

苏念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便签纸上,晕开了墨迹。

十五年前,她离开苏黎世时,一无所有,只有三岁的女儿和满心的伤痛。十五年后,她要回去,身边有长大的女儿,身后有温暖的家,心里有释然的平静。

这十五年,她真的走了很远。

她把机票和钥匙小心收好,放进随身包的夹层里。然后站起身,走到温言面前,抱住他。

“我会回来的。”她在她耳边说,“很快。”

“我知道。”温言搂紧她,“一路平安。记得,家在这里。”

第二天清晨,苏念和苏忘出发去机场。念安还在睡,温言送她们到门口。

晨光中,薰衣草田泛着淡淡的紫色,远处的橄榄树林绿意盎然。这是她们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平静,安宁,充满了爱。

“妈妈,”上车前,苏忘突然回头,看着温言,“温爸爸,谢谢你。”

温言微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去吧。好好看,好好感受。然后回家。”

车子驶出庭院,驶上公路。后视镜里,温言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薰衣草田的拐弯处。

苏忘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十五岁的少女,侧脸已经有了大人的轮廓,但眼神里还有孩子的期待和紧张。

“紧张吗?”苏念问。

“有点。”苏忘诚实地说,“我不知道会看到什么,感受到什么。但我知道,我必须去。”

“我明白。”苏念握住方向盘,“十五年前,我离开苏黎世时,对自己说,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去。可现在,我陪你去。因为你是对的——有些事,需要面对,才能放下。”

机场里,人来人往。苏念办理登机手续,过安检,一切都很顺利。只是在登机口等待时,看着屏幕上“苏黎世”三个字,她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十五年前,她带着三岁的苏忘,逃离那个城市。十五年后,她带着十五岁的苏忘,回去面对那个城市。

时间画了一个圆,但她已经不在原点。

“旅客们,飞往苏黎世的lx1234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广播响起。苏念深吸一口气,拉起行李箱。

“走吧。”她对苏忘说。

苏忘点头,跟着她走向登机口。少女的步伐很稳,眼神很坚定。

飞机起飞时,普罗旺斯在窗外变得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一片云海之下。苏念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陆延舟,我回来了。

带着你的女儿,回来看你。

这一次,我不再恨,不再怨。我只是一个母亲,陪着女儿,完成她青春的仪式。

然后,我会回家。

回到我的薰衣草田,回到我的丈夫和儿子身边。

回到我选择的生活里。

飞机穿越云层,朝着北方飞去。苏念睁开眼睛,看到苏忘正看着窗外,侧脸在舷窗的光影里,有种沉静的美丽。

“妈妈,”苏忘突然转过头,“谢谢你陪我来。”

苏念微笑,握住女儿的手:“应该的。我是你妈妈。”

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陪你。

无论你要面对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这就是母亲。

这就是爱。

飞机继续飞行,穿越欧洲大陆。窗外,阳光灿烂,云海翻涌。

新的旅程,开始了。

飞机降落在苏黎世机场时,天色已近黄昏。苏念带着苏忘走出航站楼,十五年后重返这个城市的第一个感觉是——熟悉又陌生。街道还是那些街道,建筑还是那些建筑,但一切都褪色了,像老照片。

她们打车去酒店的路上,经过苏黎世湖,苏忘一直盯着窗外,眼睛都不眨。

入住酒店后,苏念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酒店经理,说有一封留给她的信,是很多年前寄存的。

苏念下楼取信,信封上熟悉的字迹让她心跳骤停——是陆延舟的字。

日期是十五年前,他去世前一周。信很短:“念念,如果你有一天回到苏黎世,请去湖边的天鹅咖啡馆。

我在那里留了东西给你。还有,对不起。陆。”苏念的手开始发抖。

十五年了,他还在给她留信。

而这一次,信里提到的“东西”是什么?

为什么要等到她回到苏黎世才揭晓?

更让她不安的是,这封信明显是预判她会回来——他怎么会知道?

难道十五年前,他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苏忘从房间出来,看到母亲苍白的脸色,担心地问:“妈妈,怎么了?

”苏念把信收起来,勉强微笑:“没事。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去湖边。”但那一夜,她失眠了。

陆延舟的影子,像窗外的月光,无声地渗进房间,渗进她以为已经平静的心。

十五年的时光,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很薄,薄到能看见过去的轮廓。

而湖边的咖啡馆里,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