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普罗旺斯的求婚(2/2)

报告下面还有一个小信封。苏念打开,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这张卡里有五十万欧元,是我预付的五年监护费剩余。如果孩子一直安全,这笔钱就留给侦探社。如果五年后你来取档案,请把卡带走,作为我给忘忘的成长基金。密码是你的生日。”

苏念拿着那张卡,感觉它重如千斤。所以陆延舟不仅安排了人保护苏忘,还预付了费用,甚至想到了如果孩子一直安全,这笔钱可以作为成长基金留给她。

她继续翻。档案袋最底下,是最后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给念念——当你决定真正开始新生活时,请打开。”

苏念的心跳加速。她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页纸,陆延舟的字迹已经非常熟悉:

“念念: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决定走向新的未来了。也说明,侦探社遵守了承诺,五年期满,把档案交给了你。

首先,请原谅我的多疑和掌控欲。我安排人保护忘忘,不是因为不信任你,而是因为我知道,我死后,陆家的阴影可能还会存在。那些亲戚,那些商业对手,甚至是我母亲那边的一些人,都可能对你们构成威胁。所以我用这种方式,确保你们的安全。

现在五年过去了,如果档案能顺利到你手里,说明一切平安。我也就可以真正安息了。

其次,关于你和温言。

我知道他会向你求婚,也知道你会答应。因为我了解你——你需要时间,但一旦做出决定,就会坚定不移。

所以这封信,不是要挽留你,也不是要祝福你。而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一件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事。

在我生命的最后一个月,温言来找过我。

他坐在我的病床前,没有说太多话,只问了一句:‘陆先生,如果你走了,我可以照顾她们吗?’

我当时很生气,想让他滚。但我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和我当年完全不同的东西——不是占有,不是征服,是真正的爱护和珍惜。

所以我问他:‘你能保证,永远不会让她哭吗?’

他说:‘不能。人生总有风雨,但我能保证,她的每一滴眼泪,我都会陪她一起擦干。’

就是这句话,让我把到嘴边的狠话咽了回去。

念念,我嫉妒温言,嫉妒他能给你我给不了的温柔和陪伴。但我也感谢他,感谢他在我不在的岁月里,成为了你可以依靠的人。

所以,如果你选择了他,请不要有负担。不要觉得对不起我,不要觉得背叛了我们的过去。

我们的过去,早已在湖边的火焰里烧尽了。现在的你,是全新的你,有权利拥有全新的幸福。

最后,请替我告诉忘忘:爸爸变成的星星,会永远祝福妈妈找到新的太阳。

永别了,我的爱。

陆延舟

绝笔”

信到这里结束。最后几个字写得歪歪扭扭,显然是陆延舟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下写的。

苏念拿着这封信,在书房里坐了一夜。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的天空从漆黑到深蓝,再到泛起鱼肚白。

黎明时分,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温言的号码。铃声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温言的声音带着睡意和担忧:“苏念?怎么了?”

“温言,”苏念的声音异常平静,“今天傍晚,你能来花田一趟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现在不能说吗?”

“我想在一个特别的地方说。”苏念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在薰衣草田边,在夕阳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好。我下午六点到。”

“带一束花。”苏念轻声说,“这次,我来向你求婚。”

挂断电话后,苏念开始准备。她给苏忘请了一天假,把孩子送到伊莎贝尔家——伊莎贝尔三年前结婚了,有个和苏忘同龄的女儿,两个孩子是好朋友。

“妈妈,你今天要做什么呀?”苏忘好奇地问。

“妈妈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苏念蹲下来,整理女儿的衣领,“等妈妈做完,就告诉你。”

“是和温叔叔有关吗?”

苏念笑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温叔叔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问我你喜欢什么花。”苏忘狡黠地眨眨眼,“我告诉他,妈妈最喜欢薰衣草,但如果是温叔叔送的话,什么花都喜欢。”

苏念抱住女儿,心里涌起满满的暖意。

送走苏忘后,她回到花田,开始布置。没有气球,没有彩带,只有一张简单的木桌,两把椅子,桌上摆着一瓶自己做的薰衣草精油,还有那个装着陆延舟最后一封信的档案袋。

下午,她去镇上买了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不是婚纱,只是一条普通的棉质长裙。她还去花店买了一束向日葵——温言喜欢向日葵,他说这种花永远向着阳光,就像她在他心里的样子。

傍晚六点,温言准时到来。他果然带了一束花,不是薰衣草,是向日葵。

两人在花田边相遇,手里都拿着花,相视而笑。

“你先说。”温言把花递给她。

“不,你先说。”苏念接过花,把自己的也递给他。

温言深吸一口气:“苏念,昨天你告诉我那些秘密后,我想了一夜。我想通了——我不在乎你的过去,不在乎你和陆延舟在法律上是什么关系。我只在乎现在,在乎未来,在乎你愿不愿意让我参与你的余生。”

他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简单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素雅的铂金戒指,没有钻石,只有一圈细细的刻纹。

“这枚戒指我买了三年了,一直带在身上,等着这一天。”温言的声音有些颤抖,“苏念,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作为谁的遗孀,不是作为谁的过去,就是作为你自己,作为我爱了这么多年的女人。”

苏念看着他,看着这个跪在薰衣草田边的男人,看着夕阳给他镀上一层金边。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如此明亮,如此释然,让温言都愣住了。

“温言,”她也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那是她下午去买的,一对简单的铂金对戒,“你愿意娶我吗?不是出于同情,不是出于责任,就是因为你爱我,而我,也爱你。”

两人都跪在薰衣草田边,手里都拿着戒指,看着彼此,突然同时笑出声来。

温言先站起来,伸手拉苏念。他接过她手里的戒指,给自己戴上,然后把他的戒指戴在她手上。尺寸都刚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苏念问。

“你睡着的时候量的。”温言老实交代,“五年前就量好了。”

苏念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出来。但这次是幸福的眼泪。

她拉着温言在桌边坐下,拿出那个档案袋:“昨晚,我打开了它。里面有陆延舟最后一封信。我想让你看看。”

温言接过信,仔细读完。看完后,他沉默了很久。

“他说得对。”温言最终开口,“我不能保证永远不让你哭,但我能保证,你的每一滴眼泪,我都会陪你一起擦干。”

“我知道。”苏念握住他的手,“所以我才选择你。”

夕阳完全落下,星空开始浮现。那颗最亮的星星准时出现,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静静闪烁。

苏念抬头看着那颗星,轻声说:“陆延舟,你看到了吗?我要开始新生活了。你……同意吗?”

一阵晚风吹过,薰衣草田泛起层层波浪,沙沙作响,像一声悠长的叹息,又像一句遥远的祝福。

温言握紧苏念的手:“他会的。因为他爱你,所以他会希望你幸福。”

两人在星空下静静相拥。远处普罗旺斯的村庄亮起点点灯火,近处薰衣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五年之约,在这一刻,圆满结束。

而新的旅程,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