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商业帝国的最后布局(1/2)

清晨六点十七分,晨光穿透百叶窗,在病房地板上切出细长的金色条纹。

陆延舟维持着侧卧的姿势已经整整两个小时,右臂因为长时间环抱着苏忘而麻木到失去知觉。但他一动不动,像一尊守护珍宝的雕塑,只是安静地看着女儿熟睡的脸。

苏忘呼吸均匀绵长,小脸红扑扑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的一只小手还紧紧抓着他的病号服衣角,仿佛怕他在睡梦中消失。

陆延舟的视线有些模糊。肝性脑病的早期症状像薄雾般时隐时现,他需要集中全部意志力才能维持清醒。疼痛从未离开,只是被强效止痛药暂时压制在某个可以忍受的阈值之下。

“再等等。”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等孩子睡醒。”

门被轻轻推开,苏念站在门口。她手里提着的早餐袋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她的目光先是落在相拥而眠的父女身上,然后缓缓移向陆延舟。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延舟用口型无声地说:“对不起。还有,谢谢。”

苏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弯腰捡起早餐袋,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身离开。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出默剧,只有病房门合上时那一声轻微的“咔嗒”,像某种终结的注脚。

陆延舟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让你看见我这副样子。

谢谢,还愿意让我见孩子。

脚步声远去后,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只还能动的手开始摸索床头柜的抽屉。动作很慢,每移动一寸都牵动着腹腔深处的剧痛,但他咬着牙,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抽屉拉开,里面是一个厚重的牛皮纸文件夹。

文件夹的封面上用黑色钢笔写着:“陆氏资产重组计划·绝密”。

陆延舟的手指抚过那几个字,眼神变得锐利而清明。这一刻,他不是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绝症患者,而是曾经执掌千亿商业帝国的陆延舟。

“爸爸……”苏忘在睡梦中呢喃,小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

陆延舟的动作顿住,眼神瞬间柔软下来。他低头在女儿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

从文件夹里抽出的第一份文件,标题是:“‘念念不忘’慈善基金会设立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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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陈默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他手里提着笔记本电脑和厚厚一摞文件,黑眼圈深重,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陆总。”陈默轻声唤道,目光落在还在熟睡的苏忘身上,声音压得更低,“要不我晚点再来?”

“不用。”陆延舟示意他把床桌架起来,“孩子睡得沉。”

陈默架好床桌,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亮起的瞬间,陆延舟看见自己的脸映在黑色屏幕上——瘦削,蜡黄,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还残存着昔日的锐利。

他移开视线,看向陈默带来的文件:“苏黎世那边的律师到了吗?”

“到了,在酒店等候。”陈默打开视频会议软件,“香港、纽约、伦敦的团队也都在线。陆总,您确定要现在进行?您的身体——”

“开始。”陆延舟打断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决断。

视频会议接通,屏幕上分割出四个画面,每个画面里都是西装革履的律师和会计师,背景是各地顶级律所的会议室。所有人看见陆延舟的样子时,都明显愣了一下。

“陆先生。”苏黎世的律师率先开口,声音恭敬,“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已经完成了陆氏集团全球资产的全面审计和评估。目前可清算的资产总额为……”

“直接说重组方案。”陆延舟的声音沙哑但清晰。

律师迅速切换ppt页面:“根据您的指令,我们将陆氏集团剩余的全部资产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约占总资产的40%,将用于清偿所有债务和员工安置;第二部分,约35%,将注入新设立的‘念念不忘’慈善基金会;第三部分,约25%,将以信托形式设立,受益人为苏念女士和苏忘小姐。”

屏幕上出现了复杂的股权结构图和资金流向图。

陆延舟盯着那些图表,一字一句地问:“基金会的架构,确保苏念拥有绝对控制权了吗?”

“是的。”香港的律师接过话,“基金会章程明确规定,苏念女士为终身名誉主席,拥有一票否决权。董事会其他成员由她指定或罢免。基金会的主要方向是儿童肝脏疾病救助,这与您的要求完全一致。”

“资金监管呢?”

“设立三层监管体系:独立审计、公开年报、受益人匿名监督。”伦敦的会计师回答,“确保每一分钱的使用都透明可追溯。”

陆延舟点点头,目光落在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上——上午九点三十七分。苏忘通常会在十点左右醒来。

“加快进度。”他说,“我要在今天之内看到所有法律文件的终稿。”

“陆总,这可能需要——”纽约的律师面露难色。

“加三倍律师费。”陆延舟面无表情,“今天下午五点前,我要看到所有文件的电子版。明天上午十点,我要见到所有纸质原件,完成签字公证。”

视频会议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个垂死之人在与时间赛跑。

“明白。”四位律师异口同声。

会议进行了整整一个小时。陆延舟全程保持高度专注,不时提出尖锐的问题,指出文件中的漏洞,要求修改条款。他的思维依然敏锐得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所有法律和财务的迷雾。

只有陈默注意到,在会议进行到四十分钟时,陆延舟的左手悄悄按住了腹部,指甲深深掐进皮肉里。他的额头上布满冷汗,嘴唇失去血色,但声音依然平稳有力。

“基金会的名字,”陆延舟在会议最后说,“就叫‘念念不忘’。中文名,英文名nian foundation。logo设计要简洁,用……”

他顿了顿,看向怀里还在熟睡的苏忘。

“用星星的图案。”他说,“一颗大星星,旁边一颗小星星。”

会议结束,屏幕暗下去。陆延舟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在枕头上,大口喘息。

“陆总,您需要休息。”陈默红着眼眶说。

“还有一件事。”陆延舟闭上眼睛,缓了几秒才重新睁开,“我母亲那边,你处理得怎么样了?”

陈默的脸色变了变:“周女士昨天找了三位律师,试图冻结您在瑞士银行的个人账户。她说……她说您神志不清,做出的决定无效。”

陆延舟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她还是老样子。”

“我们需要出具您的精神状况评估报告。”陈默小心翼翼地说,“温医生那边——”

“温言不会配合的。”陆延舟打断他,“他有他的职业道德。没关系,我有其他办法。”

他从枕头下摸出手机,解锁,打开一段录音文件。录音开始播放,是昨天周婉华在病房里的声音:

“延舟,你听妈妈说,陆家的产业不能给外人!苏念算什么?她就是个贪图陆家财产的心机女!还有那个野种,谁知道是不是你的——”

录音戛然而止。

陆延舟按掉播放键,看向陈默:“把这段录音拷贝一份,匿名寄给我母亲找的那三位律师。附上一句话:如果继续干扰资产重组,这段录音会出现在瑞士所有主流媒体的邮箱里。”

陈默倒吸一口冷气:“陆总,这会不会太……”

“太狠?”陆延舟替他把话说完,眼神冰冷,“陈默,我跟了我母亲三十四年。我知道怎么让她闭嘴。”

话音未落,怀里的苏忘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小女孩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看见陆延舟,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爸爸早。”

“早,宝宝。”陆延舟的声音瞬间柔软下来,仿佛刚才那个冷酷果决的男人只是幻觉。

苏忘坐起来,看见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和文件,好奇地问:“爸爸在工作吗?”

“嗯,爸爸在处理一些事情。”陆延舟摸了摸她的头发,“让陈默叔叔带你去吃早餐好不好?爸爸忙完就陪你。”

苏忘乖巧地点头,爬下床。陈默牵着她的小手离开病房,关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陆延舟已经重新坐直身体,目光如炬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那个背影,孤独而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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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周婉华闯进了病房。

她今天穿了一身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但眼里的疯狂和绝望怎么也掩盖不住。一进门,她就直冲到病床前,把手里的文件狠狠摔在床桌上。

“陆延舟!你疯了是不是?!”她的声音尖利刺耳,“把陆家几代人的产业全部捐掉?还要交给那个贱女人?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陆延舟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母亲:“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周婉华气得浑身发抖,“你知道陆家为了这些产业付出了多少吗?你爷爷,你爸爸,还有我!我们为了陆氏拼了一辈子!你现在说捐就捐?陆延舟,你是不是被那个狐狸精灌了迷魂汤?!”

“母亲。”陆延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沉重的力量,“陆家的产业,是我爷爷白手起家创下的,是我父亲扩张壮大的,是我亲手推向巅峰的。它姓陆,但不止是你一个人的陆。”

“那也不是苏念的!”周婉华尖叫,“她凭什么?!她为陆家付出过什么?除了生了个来路不明的野种——”

“苏忘是我的女儿。”陆延舟打断她,每个字都咬得很重,“dna报告你三年前就看过了。需要我让律师再给你寄一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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