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丧鼓催开新局路 贤风撑稳乱世舟(1/2)
公元前560年的秋风,刚把郢都护城河边的芦苇染成金箔子似的黄,楚国就传出了震动诸侯的消息——跟晋国硬拼了一辈子的楚共王,没能熬过这个秋天。这位在位三十一年的君王,临终前的一个举动,把“自省”这两个字,踏踏实实刻进了春秋的史书里。
病榻上的楚共王,枯得像秋冬的老树枝的手,死死攥住令尹子囊的衣袖,气若游丝却字字都砸得人心发沉:“寡人当政这些年,跟晋国打了不知多少仗,鄢陵那一战输得最窝囊,把楚国的脸面全丢尽了。我死之后,你们就给我上‘灵’或者‘厉’这样的恶谥,才算对得起列祖列宗!”
说完这话,他眼睛直勾勾钉着子囊,直到看见对方含泪点头,才缓缓合眼。要知道,春秋时候诸侯的谥号都是往好听里凑,像他这样主动要“骂名”的,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这份不贪虚名、敢认栽的性子,在争强好胜的诸侯堆里,绝对是个异类。
楚共王一闭眼,太子昭立刻继位,就是楚康王。
可新君的位子还没坐热,朝堂上又炸了锅:跟楚共王并肩抗晋的令尹子囊,也病得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子囊躺在病榻上,撑着最后一丝气力召来群臣,声音都发颤还反复叮嘱:“晋国兵强马壮,离咱们又近,要是他们突然打过来,郢都连道结实的城墙都没有,肯定要完!我死之后,你们马上去修郢城的城墙,一刻都不能拖!”
这话成了他的临终遗愿,群臣不敢怠慢,子囊刚咽气,闷雷似的夯声就咚咚锵锵传遍了郢都。这位大夫到死都在替楚国盘算,“死而忧国”这四个字,他担得比谁都稳。
后来孔子提起他都竖大拇指,说子囊是楚国少有的良臣,心里从来装着国家,没装过自己的小算盘。
话分两头,楚国这边忙着办丧事、定国策,东方的吴国倒是一派新气象。
这一年是吴王诸樊继位的头一年,他没忘父亲寿梦的临终嘱托,一上台就亲自去请弟弟季札当卿,把外交、民生这些要紧事全交给他管。
诸樊知道季札贤明,还特意把延陵(今江苏常州)这块最富庶的封地赏给他,可季札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硬是原封不动辞了回去。
有人拉着他劝:“这是君王的恩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哪有推辞的道理?”
季札笑着摆手:“我连王位都推了,难道会稀罕一块封地?”后来他奉命出使鲁、卫两国,在鲁国听乐师奏乐时,仅凭一段乐曲就点透了各国的兴衰门道——哪首乐对应哪个诸侯,哪段旋律藏着国运起伏,说得丝毫不差。“观乐知礼”的名声,就这么一下子传开了。
从去年让王位,到今年辞封地,季札这“富贵于我如浮云”的性子,是越来越让人打心底里敬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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