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盟书易改忠难负 兵戈暗涌势将开(2/2)

栾书还下了狠令,把那些卿大夫私养的兵丁全编进中军,统一管、统一练,粮仓里的粮草堆得跟小山似的,连战马都喂得油光水滑。他摸着腰间的佩剑望向南方,楚国的方向云色沉沉——这仗,躲不过去了。

转眼到了寒冬,霜气一冻得人缩脖子,郑国大夫子罕就带着两百乘战车出发了,目标直指许国。

郑军的战车像黑色潮水,车轮碾过许国的冻土时,尘土卷着枯草飞上天,士兵们的冲锋号喊得震天响,连许国的城墙都跟着嗡嗡发颤。

许国的兵本就没多少底气,哪顶得住这猛攻?

没到晌午,南部的鉏任、冷敦两地就被攻破,城楼上的许国旗帜“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许灵公急得直跺脚,连夜派使者骑着快马往楚国搬救兵,可楚国那边只传回一句冷冰冰的回话:“我军正在整备,暂难北上。”

他哪知道,楚国这会儿正忙着平内部的部族叛乱,根本抽不出兵;更不知道,郑国打许国,压根就是晋国点了头的——这是栾书的巧计:用郑国的刀收拾叛贼,既敲打了那些摇摆的诸侯,又让郑国得了土地,更死心塌地跟着晋国,一举三得。

子罕带着缴获的粮食、兵车回郑国时,晋国的慰问使者早就在城门口候着了,递上一壶热酒笑着说:“子罕大夫辛苦了,主公特意让我来给您接风!”

两人的笑声传到许国使者耳朵里,那使者只能低着头叹气——许国,是真的没回头路了。

这边战场上打得热火朝天,晋国正卿韩厥的府里却静悄悄的。

冬夜里,书房的烛火亮到很晚,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捧着兵书看得入神,眉眼间那股英气,跟当年的赵盾一模一样——他就是被程婴用性命保住的赵氏孤儿,赵武。

韩厥坐在旁边,用木尺点着竹简上的兵法,慢慢跟他讲:“你先祖赵衰跟着文公流亡十九年,赵盾辅佐襄公守着晋国的霸业,都是晋国的大功臣。”说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有我在,定会让你重归朝堂,把赵氏的爵位给挣回来。”

白天在朝堂上,韩厥总找机会提一嘴:“那些为晋国立过大功的家族,他们的后代可不能就这么埋没了。”悄悄联络当年跟赵氏交好的卿大夫;晚上就请精通礼仪、政务的名师来教赵武,从怎么行礼、怎么议事,一点点教起。那盏亮到深夜的烛火,不光照着赵武的书本,更照着赵氏复兴的希望。

这一年的最后一场雪,飘飘扬扬落在了绛城与楚国郢城的宫顶上。

晋厉公在暖阁里对着地图,手指敲着许国的位置,琢磨着明年怎么收拾它;楚共王在朝堂上跟大臣们拍桌子,商量着怎么借许国的地盘杀回中原;韩厥在书房里给赵武讲朝堂的规矩,眼神里满是坚定;许灵公站在城楼望着郑国的方向,雪花落在他的帽檐上,积了一层都没察觉——他心里清楚,明年的日子,只会更难。

公元前577年就这么过去了,诸侯们的盟约签了又撕,算盘打得噼啪响,可韩厥护着赵武的那份情义,却在这乱糟糟的春秋乱世里,成了最暖的一束光。

而这一年埋下的所有伏笔,迟早要在鄢陵之战的战场上,彻底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