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二杯酒（2/2）

“这就对了，”老把式往他碟子里扔了颗花生，“好酒都这样，先辣后甜，像日子，苦过了才知甜。”

船靠岸时，浪头“啪嗒”拍着船舷，像在敲门。阿禾把剩下的酒倒进两个杯子，往码头方向举了举。“还有杯酒，敬等咱的人，”他说，“刚才看见码头上有灯，许是家里人来了。”

老把式跟着举杯，酒液在杯里晃，映着远处的灯火。“我家那口子，准在灶上温着菜，”他说，“去年冬天回来晚了，菜热了三回，吃的时候还烫嘴。”

账房先生收拾着账册，忽然笑了：“你们听，岸上有脚步声。”

果然，跳板“咚”地搭稳，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阿禾的婆娘掀帘进来，手里提着个食盒，热气从盒缝里冒出来，混着饭菜香。“就知道你们在喝酒，”她把盒子打开，里面是盘炒鸡蛋，还有碟腌萝卜，“刚出锅的，就着酒吃。”

小伙计眼睛亮了，伸手就去捏鸡蛋，被阿禾拍了下手。“先给婶子倒杯酒，”他说，“这杯该敬她，在家守着，比咱在船上还熬人。”

婆娘笑着摆手：“我可喝不了，你们喝吧，我看着。”话虽如此，却往阿禾杯里添了点酒，酒壶碰着杯沿，“叮”地响了声。

夜色渐深，舱里的烛火明明灭灭，酒杯碰在一起的脆响，混着远处的浪声，像支温吞的曲。阿禾望着窗外的月光，忽然觉得，这两杯酒哪是酒——是心里的暖，是念着的好，一杯敬风雨，一杯敬团圆，喝下去，浑身都热乎，连往后的路，都走得踏实。

（第五百四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