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初雪落坳与星灯照夜(2/2)
“那是参宿四。”江宇笑着纠正,“不过叫葡萄星也挺好,咱们自己认的星,想叫啥就叫啥。”他想起林叔当年把木星叫“灯笼星”,忽然觉得这些带着私心的名字,反而比书本上的学名更亲切,像给星星起了个乳名,喊着喊着就亲了。
拆到西格德尔松的信时,江宇愣了一下。信封里没有信纸,只有一张照片和一片干燥的苔藓。照片上,冰岛的冰原上立着个小小的雪人,戴着红围巾,手里举着块牌子,上面用中文写着“黑风坳的朋友,冬天快乐”。苔藓是从耐寒草旁边采的,绿油油的,在雪地里定是格外扎眼。
“他说苔藓能预报天气,干了就是要刮风,潮了就是要下雪。”江宇把苔藓夹进星图集,“等开春了种在观星台的石缝里,也算冰岛来的客人。”
最厚的一封信来自艾琳娜的表妹,里面裹着串贝壳项链,红绳穿着,贝壳上刻着极小的星星。信里说,爱琴海的冬天没雪,但风大,沉船的桅杆被吹断了一截,她和渔民们一起修好了,还在桅杆上挂了盏灯,说要像黑风坳的星灯一样,给夜里的渔船照路。
“这贝壳好亮!”阿雅把项链戴在脖子上,对着石桌上的积雪照了照,雪地上映出细碎的光斑,“像把星星戴在脖子上了。”
陈默喝着老张煮的姜茶,看着三人围在石桌旁拆信,忽然说:“前几天在县城碰到个说书先生,说的就是你们‘观星者’的故事,说你们找齐了十二颗星核,守护了天下太平。好多人围着听,说要给你们立块碑呢。”
江宇摇摇头:“不用立碑,这些信,这些星图,这些从远方来的东西,就是最好的碑。”他指着石墙上的旧星图,“你看这百年前的刻痕,当年的人肯定没想过,百年后会有人守着它,给它刷清漆,跟它说话。咱们现在做的这些,不也是给后来人留个念想吗?”
陈默走的时候,雪已经小了些。江宇让他捎了些刚挖的甜薯,说给镇上的王大爷尝尝,还让阿雅把那串贝壳项链摘下来,送了陈默的小女儿一颗最大的贝壳。“告诉她,这是爱琴海的星星变的。”阿雅认真地叮嘱,小脸上满是郑重。
雪停的时候,太阳从云缝里钻了出来,把雪地照得晃眼。江宇和林小满在观星台的石栏上挂起星灯,老张则在石屋里生起煤炉,烟囱里冒出的青烟在蓝天下格外显眼。阿雅抱着甜薯藤,数着架下的甜薯,突然喊:“江宇哥!又长了一个!现在有四个了!”
江宇走过去一看,果然在藤蔓最底下藏着个小甜薯,只有拇指大,像个害羞的小姑娘躲在叶子后面。“这是老天爷给的礼物。”他笑着说,“等木沙他们来了,正好一人一个。”
傍晚的观星台格外安静,只有雪从枝头落下的簌簌声。江宇坐在石桌旁,给老槐树回信,说黑风坳的雪停了,煤够烧,甜薯也够吃,就等他们来。阿雅趴在旁边的石栏上,用狼尾草在雪地上画草原的样子,说要让木沙一来就看到家乡的画。林小满则在给星灯换蜡烛,火苗在他手心里跳,映得脸暖暖的。
远处的山路上,隐约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夹杂着马蹄声和铃铛声。阿雅第一个跳起来:“是木沙他们来了!”
江宇抬头望去,夕阳正把雪染成金红色,一群小小的身影正沿着山路走来,像一串会移动的星子。他知道,这个冬天,黑风坳的观星台不会冷了。星灯在石栏上亮着,煤炉在石屋里暖着,远方的朋友在路上走着,而那些藏在雪地里的甜薯,藏在信里的牵挂,藏在星图上的新旧刻痕,都在等着被一一唤醒,像春天的种子,在温暖里悄悄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