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土成金,碑化锁(2/2)
苏惜棠的后槽牙咬得发酸。
她想起空间里那株识心草,前日还蔫头耷脑,今日却在灵泉边抽出新芽——原来不是她医术见长,是灵田之力在替古封印打补丁。那乱葬岗的残碑......她喉咙发紧,真的是最后一道?
碑上的刻痕和铁链纹路完全吻合。程七娘从怀里摸出块拓印,墨迹未干的锁链纹路正与周石头挖出的锈链严丝合缝,我昨夜去庙里量过,残碑埋进土的部分,刚好缺了半块——她突然顿住,目光扫过院门口扛着锄头经过的王猎户,压低声音,缺的那半块,在赵婉容的棺材里。
苏惜棠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赵婉容是半年前坠崖死的,当时她还去看过,尸体胸口插着半截断碑——原来那不是意外,是封印反噬?
一声,铜铃铛砸在桌上。
程七娘猛地站起来,红斗篷扫落半摞书:我这就去乱葬岗!
趁夜把残碑重新埋实——
等等!苏惜棠拽住她手腕,玄尘子那老东西......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扑棱棱的振翅声。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一只灰鸽从东头观里窜出来,爪子上拴着个油皮纸包。
是玄真观的信鸽!程七娘的瞳孔缩成针尖。
她曾在粮帮见过这种信鸽,爪环刻着字,专送密报。
苏惜棠的心跳陡然加快。
三日前玄尘子被弟子架回观里时,她就觉得不对——那老道看她的眼神像在看块烧红的炭,现在突然送密信......她冲向院角的百音树,那是她去年从空间移出来的灵木,枝桠间常年飘着细碎的叶刃。
一道绿光划破夜色。
最顶端的叶片突然脱离枝桠,像把淬毒的匕首直插信鸽。
灰鸽发出凄厉的惨叫,左翼地绽开血花,歪歪扭扭栽进了村西的麦垛。
程七娘抄起柴刀就往外冲,苏惜棠却拉住她:先看信里写了什么。两人猫着腰摸到麦垛旁时,信鸽已经断气,油皮纸包浸着血,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州府卫三个大字。
程七娘用刀尖挑开纸包,里面是张皱巴巴的黄表纸,墨迹未干:青竹村乃活祭坛,速断其灯、毁其晶、诛其首......她的声音突然哽住,诛其首,说的是你。
苏惜棠的手指在发抖。
她想起玄尘子第一次见她时,玉圭突然迸出裂纹,当时他骂她窃神之贼——原来这老道早看出灵田空间的异常,现在竟要借官差之手除掉她。
我去观里烧了他的破庙!程七娘的柴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苏惜棠按住她手背,他要的是我们乱。她望着东头若隐若现的观灯,忽然想起空间里青莲的提示——光愈盛,醒愈近。
村民的信念越强,灵田之力越盛,反而可能加速封印松动?
当夜,苏惜棠摸黑进了灵田空间。
月光透过玉佩照进来,泉心的青莲正缓缓旋转,第五朵花瓣上浮现出淡金色的字:第九碑,乃囚仙之棺;白鹤,是守墓之人。
汝以凡心聚光,误补天缺——然光愈盛,醒愈近。
她的呼吸骤然急促。
蹲在泉边,水面倒影里不再是她的脸,而是一座悬浮在地底深处的巨大石棺,棺身缠着九道铁链,其中最细的那道,正随着青竹村此起彼伏的灯火明灭,微微颤动。
那里面......她对着水面轻声问,到底锁着什么?
水面突然泛起涟漪,石棺上的刻纹清晰起来——是展翅的白鹤,每根羽毛都像活的,正低头盯着棺中。
苏惜棠的指尖刚要触碰水面,倒影突然扭曲,石棺上的铁链地断裂半寸,震得她胸口发闷。
不行。她攥紧玉佩,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就算光会唤醒它,我也不能让村民再饿肚子、再病死。她想起白日里张婶子捧着暖晶土掉眼泪的模样,想起小娃啃着糖饼喊她神仙姐姐大不了......她咬了咬嘴唇,大不了等它醒了,我再想办法锁回去。
空间外,三更梆子响了。
苏惜棠刚要出去,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的爆裂声。
她掀开空间,冷风裹着焦糊味扑面而来——村东头的方向,有火光冲天而起。
她脑子地一声。
程七娘白天说过,乱葬岗的残碑在破庙里。
她抓起门后的火把就往外跑,路过百音树时,一片叶刃地落在脚边,叶面泛着不寻常的暗红。
等她跑到村口,远远就看见破庙的飞檐在火里蜷成黑炭。
火光中,铁柱抱着高烧的儿子跪在废墟前,哭嚎声像把钝刀割着夜色:菩萨显灵啊!
我家狗剩才三岁......
苏惜棠的脚步顿住了。
火舌舔过残碑的位置,她看见半块焦黑的石头从瓦砾里露出来,上面的锁链纹路被烧得发红,像活物似的扭曲蠕动。
第九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火光映得她眼眶发热,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关凌飞,他扛着水桶跑得踉跄,肩上的布巾浸满了水,媳妇!
井里的水突然浑了,我去村西挑......
苏惜棠转身扑进他怀里。
他身上还带着山风的冷,却让她安心。凌飞,她贴着他胸口闷声说,我们可能惹上大麻烦了。
关凌飞的手重重拍在她背上,像在拍他养的小狼崽:麻烦来了就打,狼来了有猎刀,鬼来了有灵泉。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你护着全村,我护着你。
火光照着他们交叠的影子,庙前的老柏树在火中噼啪作响。
一片焦黑的柏叶落在苏惜棠脚边,她弯腰捡起,叶底竟压着半枚锈迹斑斑的锁扣——和周石头挖出的铁链,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