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哑棋开口,说的却是谎(1/2)

——狱中自裁,指缝余蓝。

只有这八个字,却像是一道催命符,将惊蛰刚冷却的神经再次猛地拽紧。

这枚令箭是崔明礼的私信。

刑部大牢的更鼓刚敲过三巡,左院判的尸体就凉透了。

官方的说辞是畏罪服毒,连验尸单都填得严丝合缝:面色发绀,口角流涎,乃是吞服过量乌头之症。

但惊蛰只盯着那“指缝余蓝”四个字。

她太熟悉这种颜色了。

青黛,色如深海,入药可凉血,入妆可描眉,更常被宫中女官用来遮掩脖颈上偶尔因“不慎”留下的淤青或斑点。

一个大男人,临死前为什么要抓一把化妆用的青粉?

除非,有人在他断气后,去掰开过他的手,或者……是在伪造自缢假象时,那只涂脂抹粉的手被垂死之人狠狠抓了一把。

惊蛰从案底翻出了那本尘封的《掖庭赐死录》。

永昌三年,一批因“手脚不干净”被赐白绫的女官衣物清单里,赫然列着:“螺子黛三支,青黛一盒”。

那是给死人上路前最后的体面,也是最好的障眼法。

惊蛰把清单扔进火盆,看着纸张卷曲焦黑,眼神却越发清明。

这局棋,有人想弃卒保车,但这车,她吃定了。

日上三竿,察弊司的茶房里却炸了锅。

“我不信!”

一声怒喝伴随着茶盏碎裂的脆响,惊蛰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前来通报的刑部主事破口大骂,“左院判那个老狐狸,贪生怕死到了骨子里!他连家里的一株大戟都舍不得扔,怎么可能在狱中吞乌头自尽?这分明是杀人灭口!他背后一定还有人!这案子我不结,我看谁敢结!”

茶房外,几个正在扫洒的小厮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扫帚都停了。

惊蛰这一通“失心疯”般的发泄,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各部衙门。

所有人都在看笑话:这个靠女帝宠幸上位的疯狗,终于要把自己逼疯了。

然而入夜后的太医院废药窖,却静得连老鼠爬过的声音都听得见。

这里常年堆放发霉的药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味。

惊蛰像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贴在房梁的阴影里。

她已经在这里趴了一个时辰,呼吸轻得几乎停滞,只有那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骇人。

她在等那个“听见风声”的人。

如果左院判真的留下了什么名单或把柄,藏在这种只有老药工才知道的废窖里最安全。

而她白天的“发疯”,就是告诉藏在暗处的鬼:我知道这事没完,我要查到底。

鬼怕了,自然就会来销赃。

三更天,通风口传来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一道黑影顺着绳索滑下,落地无声,显然是轻功好手。

那人直奔西南角的烂药堆,熟练地掀开几层发霉的麻袋,从砖缝里抠出一个油纸包。

就在黑影拿到东西松了一口气的瞬间,头顶风声乍起!

惊蛰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手腕一抖,一枚浸过强效麻沸散的银针破空而去,精准地扎在对方后颈的风池穴上。

黑影身形一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那人拼尽全力想要把手中的油纸包塞进嘴里嚼碎,却被惊蛰一脚踩住手腕。

“咔嚓”一声,腕骨碎裂。

惊蛰蹲下身,没急着看那油纸包里的东西,而是借着微弱的月光,用匕首挑开了那人的衣领。

黑色的夜行衣下,露出一截灰白色的里衣。

惊蛰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布料看着普通,但领口内侧却绣着极其隐蔽的“永昌”二字暗纹。

这和她在西苑那口枯井里,从那具无名男尸身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永昌三年。

这不仅是“灰线”的眼线,这是当年那场刺杀案幸存下来的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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