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西出阳关（2/2）

平安心领神会，立刻动手准备。他知道，师父这是要行“剖腹排脓”之术！此术在医书中虽有记载，但风险极大，非万不得已或技艺高超者不敢轻用。他心中虽紧张，但手上动作却丝毫不乱，对师父的信任压倒了一切。

阿树用烧酒清洗了双手和驼夫右下腹的皮肤。他目光专注，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驼夫腹部仔细定位。周围商队众人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只有风沙呼啸而过。

“平安，按住他。”阿树低声道。随即，他手持那柄消过毒的薄刃银刀，稳而准地在确定的部位划开一个切口。昏厥中的驼夫身体猛地一颤。阿树动作极快，分离组织，避开血管，很快，黄绿色的脓液涌了出来。他小心地扩大切口，用准备好的干净布帛蘸取脓液，直至引流干净。

整个过程，阿树手法娴熟，下刀精准，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平安在一旁辅助，递送物品，擦拭血迹，心中对师父的敬佩已达。他深知，这不仅是医术，更是莫大的勇气与担当。

脓液排尽，阿树用三黄药水反复清洗脓腔，然后撒上生肌散，最后用针线仔细缝合伤口，覆上干净布帛包扎妥当。

做完这一切，阿树的额头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长舒一口气，对商队首领道：“脓已排出，但危险未过。需连续用药，清热排脓，通腑解毒。我开个方子，若能找到药材，立刻煎服。接下来两日，他必须平稳躺在驼车上，不可颠簸。”

商队首领千恩万谢，连忙命人去搜寻药材。所幸商队常备一些大黄、丹皮、桃仁等常见药材，阿树斟酌用量，配成“大黄牡丹皮汤”加减，立即煎煮给那驼夫服下。

或许是阿树手术及时，或许是年轻驼夫体质尚佳，服药后当晚，他的高热便开始减退，腹痛明显缓解，次日清晨竟悠悠转醒。虽然身体极度虚弱，但性命已然无忧。

商队众人亲眼目睹这“剖腹疗毒”的奇迹，对阿树师徒更是敬若神明。一路行来，但凡有人头疼脑热、鞍马劳顿，都愿来找“小大夫”瞧瞧。阿树与平安也来者不拒，尽心诊治，用随身携带的银针和常见草药，解除了许多人的痛苦。

经过此事，平安对医道的理解更深了一层。他明白，医术不仅仅是书本上的知识，更是临危不乱的决断、妙手回春的技艺，以及一颗在任何艰难环境下都不放弃救治的仁心。

驼铃悠悠，载着商队，也载着阿树与平安的医者仁心，继续向着西方，向着那片更加神秘、也必然充满更多挑战的西域大地，坚定前行。阳关已远，风沙满面，但师徒二人的眼中，唯有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