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西出阳关(1/2)

官府的文书终于颁行,凉州境内的“驼瘟”疫情渐趋平息。赵守仁须坐镇医署,统筹后续防治事宜,而阿树与平安的脚步却未曾停歇。医者的天地,在四方疾苦之中。

临行前,赵守仁备下薄酒,为二人饯行。老医官眼中满是不舍与期许,他紧握阿树的手:“师侄,凉州百姓,受你再生之德。此去西域,路途艰险,风俗迥异,万望保重。若有难处,可去敦煌寻我一位旧友,他如今在那边开设医馆,或可照应一二。”他递上一封书信和一小袋盘缠,言辞恳切。

阿树与平安郑重谢过。次日清晨,天色微熹,二人便背着简单的行囊药箱,混入一支西行的商队,出了凉州西门,真正踏上了通往西域的古道。

不同于凉州郊外的苍黄,越往西行,景色愈发荒凉壮阔。天空是高远的湛蓝,大地是望不到边际的戈壁与沙海,狂风卷起黄沙,如同金色的帷幕,时而遮蔽远山,时而又将其猛然揭开,露出雪白皑皑的峰顶。商队沿着依稀可辨的古道蜿蜒前行,驼铃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显得格外悠远寂寥。

白日在风沙酷热中跋涉,夜晚则露宿在背风的沙丘或简陋的驿站。阿树利用行路间隙,继续教导平安辨识西域特有的草药,如耐旱的锁阳、肉苁蓉,以及只在特定绿洲才生长的胡杨泪、骆驼刺花等,讲解其性味功效。平安则细心记录,并学着观察商队中骆驼与人员的健康状况。

这日午后,商队正行进在一段被称为“黑戈壁”的砾石滩上,烈日灼人,空气中热浪扭曲。突然,前方一阵骚动,有人惊呼:“有人倒下了!”

阿树与平安立刻赶上前去。只见一个年轻的驼夫蜷缩在地,面色惨白,呼吸急促,双手紧紧捂住腹部,额头上冷汗涔涔,已是半昏迷状态。商队首领焦急万分,这小伙子是他同乡的子侄,初次跑商便遇上这事。

“小大夫,求您快给看看吧!”首领认得一路时常为人诊病的阿树,连忙恳求。

阿树蹲下身,先是探了探额温,触手一片滚烫。他示意平安诊脉,自己则轻轻按压驼夫的腹部。刚一触到右下腹,那驼夫即便在昏迷中也痛得浑身一缩。

“脉象弦紧而数,舌苔黄厚。”平安迅速回报,“师父,他腹痛拒按,身热,似是……肠痈之症?”

阿树面色凝重,点了点头:“确是肠痈(急性阑尾炎),且已酿脓,病情危急。”他环顾四周,茫茫戈壁,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距离下一个较大的绿洲驿站至少还有两三日路程。若拖延下去,一旦痈脓破裂,引发腹内大毒(腹膜炎),便是九死一生。

“必须立刻处置。”阿树沉声道。他请商队首领指挥众人,迅速用毡毯和木杆搭起一个简易的遮阳帷帐,又将一块平整的大石板移至帐下作为手术台。

“平安,准备药箱。取三黄散、生肌散、烧酒、干净布帛、缝合用的针线,再将我那套银刀用火烧灼消毒。”阿树的声音冷静而迅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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