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丝路医缘(1/2)

商队在戈壁中又跋涉了两日,远处天际线上终于出现了一抹动人的绿色,如同镶嵌在黄沙中的翡翠。随着驼队渐行渐近,那绿色逐渐扩大,化作一片生机盎然的绿洲。高大的胡杨林环绕着波光粼粼的月牙泉,土黄色的民居错落有致,集市上人声鼎沸,各种口音的叫卖声、驼马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这里便是丝路重镇——敦煌境内的第一个大绿洲,沙洲驿。

一入驿馆,安顿好行李,阿树便先去查看了那名动过手术的年轻驼夫。伤口愈合良好,没有红肿化脓的迹象,体温正常,已能进些流食。阿树重新为他换了药,调整了方子,以扶助正气、促进生肌为主。驼夫的父亲,那位商队首领,感激涕零,几乎要跪下磕头,被阿树连忙扶起。

“医者本分,老丈不必如此。”阿树温和道,“令郎还需静养旬日,方可慢慢恢复体力,近期切勿再劳碌跋涉。”

处理完伤患,阿树便带着平安,循着赵守仁所给的地址,去寻他那位在敦煌开设医馆的旧友。

医馆位于绿洲中心一处相对安静的街巷,青砖门楼,黑漆匾额上提着“回春堂”三个朴拙有力的大字。还未进门,便闻到一股熟悉的、混合着多种药材的清苦香气。

进入馆内,只见求诊的人不少,但秩序井然。坐堂大夫是位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目光沉静的中年人,他正耐心地为一位胡人老妪诊脉,口中用略带口音但清晰的胡语解释着病情。旁边还有两位年轻的学徒在忙着抓药、捣药。

阿树与平安静立一旁等候。那坐堂大夫处理完手头的病人,抬头看见他们这两个陌生面孔,尤其是阿树身上带着明显风尘仆仆却又气质沉静,便主动问道:“二位是要求诊,还是……”

阿树上前一步,拱手施礼:“请问,您可是陈景明,陈大夫?晚辈阿树,受凉州赵守仁师叔所托,特来拜会。”说着,递上了赵守仁的书信。

陈景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接过书信迅速浏览一遍,脸上顿时露出热情的笑容:“原来是阿树师侄!守仁兄在信中对你可是推崇备至啊!快请后堂用茶!”他吩咐学徒照看前面,亲自引着阿树与平安穿过诊堂,来到后面一个安静的小院。

院落干净整洁,墙角种植着几株耐旱的草药,石桌上摆着一套粗陶茶具。三人落座,陈景明一边娴熟地烹煮着加入桂圆、红枣的砖茶,一边感慨道:“守仁兄信中所言‘驼瘟’之事,我在此地亦有耳闻,只恨路途遥远,未能亲身助力。不想师侄如此年轻,竟能明察秋毫,力挽狂澜,实在令人敬佩!”

“陈师叔过誉了。”阿树谦逊道,“皆是分内之事,亦是众人合力之功。”

平安乖巧地为两位师长斟茶,好奇地打量着这位陈师叔。只见他言谈举止温和从容,但眉宇间自有一股坚毅之色,与师父的沉静深邃略有不同,却同样令人心生敬意。

“师侄此番西行,不知有何打算?”陈景明问道。

阿树答道:“晚辈师徒二人,意在游历增广见闻,体察各地风土民情与多发病症,磨砺医术。西域与中原气候、饮食、人种皆有不同,想必疾病谱系亦有其独特之处。”

陈景明闻言,连连点头:“师侄所言极是!敦煌乃东西交汇之地,各族杂处,疾病确实颇具特色。”他呷了一口茶,如数家珍般道来:“譬如,此地干热,夏秋之交易发‘暑燥’,症见咽干鼻衄、干咳少痰,与中原湿热不同,需用沙参、麦冬、天花粉等清润之品,不可过用苦寒。又如,胡人多食牛羊肉酪,体质偏热,易患‘热痹’(类似痛风),关节红肿热痛,常用白虎加桂枝汤加减,佐以本地特有的‘刺蒺藜’通络止痛,效果颇佳。”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些许凝重:“此外,往来商旅带来的疾病也不少。有些西域特有的‘时气病’(传染病),发病急骤,传变迅速,有时令人措手不及。不瞒师侄,近日馆中便接诊了几位症状奇特的胡商,发热、斑疹、周身淋巴肿痛,与寻常外感、伤寒皆不相同,用药效果不甚理想,我正为此苦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