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南丰傩舞传奇(1/2)
晨雾像牛乳一样泼在南丰县的青石板路上,陈默踩着湿漉漉的路面往县城老街走时,被一阵急促的鼓点撞了满怀。鼓点沉得像敲在胸口,混着铜锣的锐响,从巷子深处滚出来——那声音里裹着股野性的劲儿,不像寻常庙会的热闹,倒像某种蓄势待发的呐喊。
“是傩舞!”林夏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宣传单,“今天是‘开傩日’!南丰傩舞可是国家级非遗,据说跳起来能驱邪镇宅,比你的拳头还管用!”她指着宣传单上的面具图案,“你看这‘开山神’面具,青面獠牙的,是不是跟你上次戴的战术面罩有得一拼?”
陈默没接话,目光被巷口攒动的人影勾了过去。十几个穿着彩衣的汉子正围着油彩桶化妆,有人往脸上抹赤红的油彩,像凝固的血;有人用墨笔在额头画竖纹,笔尖抖得厉害,在眼角拉出几道狰狞的泪痕。最惹眼的是个穿黄麻短打的老头,正往木雕面具上贴金箔,金箔在雾里闪着碎光,面具额头上的“王”字刻得入木三分。
“李老爹,今儿‘开山’的角色还是你来吧?”有人喊了一嗓子,鼓点突然停了。
老头没抬头,用小刷子把金箔扫平:“阿武的腰还没好利索,我这把老骨头再撑一年。”他拿起面具往脸上比了比,阴影落在皱纹里,“就是这面具,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陈默走近时,正好看见面具内侧刻着细密的纹路,与军峰山石碑上的螺旋纹隐隐呼应。“差的是‘气’。”他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唐突,摸了摸鼻子,“我是说,老手艺里的精气神。”
李老爹眼睛一亮,突然往陈默手里塞了支狼毫笔:“小伙子懂行?来,给这‘开山神’添笔点睛。”他指着眼罩位置的空白,“往年的眼窝总画不活,你试试。”
鼓点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这次更急,像催命的符咒。陈默蘸了点朱砂,笔尖悬在面具上空时,手腕突然被一股力带着抖了抖——不是他自己的劲儿,倒像面具在引着他画。朱砂落纸,竟自动晕开,勾出一对斜挑的眼尾,像藏着团火。
“活了!”李老爹抢过面具戴上,转身敲响铜锣,“走!踩街去!”
队伍刚拐出巷口,就见几个穿西装的人举着摄像机拦路,为首的掏出合同:“李老爹,跟我们公司签约吧,包装成网红傩舞队,保证比现在赚得多。”镜头怼到面具前,“这面具太老气了,换个卡通点的,年轻人喜欢。”
李老爹摘下面具,油彩糊了满脸:“傩舞是敬神的,不是卖笑的。”
“老顽固。”那人嗤笑一声,挥挥手,几个工人扛着道具箱过来,里面竟是些闪着led灯的塑料面具,“反正你们这老一套也没人看了,明天起,这条街归我们办‘动漫嘉年华’。”
鼓点戛然而止,汉子们手里的锣鼓哐当落地。陈默注意到李老爹的手在抖,不是生气,是疼——他刚才摘面具时,指节撞到了墙角,渗出的血珠滴在面具的金箔上,像朵绽开的红梅。
“办嘉年华可以,”陈默突然开口,捡起地上的铜锣敲了一声,“但得同台。”他指了指街尾的戏台,“三天后,傩舞对动漫,谁能留住观众,这条街就归谁。”
穿西装的人愣了愣,随即笑了:“行啊,输了可别赖账。”
李老爹拽了拽陈默的袖子,低声说:“小伙子,他们有灯光音响,我们就这几件老行头……”
“您忘了?”陈默指了指面具内侧的纹路,“这上面的符,比任何灯光都亮。”他转头对林夏使了个眼色,“去查查这伙人的底细,我总觉得他们不止想抢地盘。”
接下来的三天,老街像被劈成了两半。街东头,李老爹带着汉子们排练傩舞,鼓声震得窗棂发颤;街西头,led灯日夜不熄,塑料面具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群发光的幽灵。
林夏的调查很快有了结果:那伙人是外地来的文化公司,背后老板是个搞房地产的,想拆了老街建商场,先用动漫嘉年华搅黄傩舞的名气,再让县里主动放弃这片“没价值”的文化街区。
“他们还雇了人,准备在表演当天搞破坏。”林夏把监控截图给陈默看,画面里几个壮汉正往傩舞道具里塞小鞭炮,“想让面具着火,吓走观众。”
陈默捏了捏拳头:“让他们塞。”他对李老爹耳语了几句,老头听完眼睛发亮,立刻让人把所有面具重新刷了层清漆,又在衣摆夹层里缝了层防火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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