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南丰傩舞传奇(2/2)

表演当天,老街挤得水泄不通。街西头的动漫表演先开场,激光灯扫得人睁不开眼,cosy演员跳着劲舞,台下尖叫声此起彼伏。李老爹站在后台,摸了摸“开山神”面具上的朱砂眼,突然问陈默:“你说,要是真输了,这傩舞还能传下去吗?”

陈默没回答,只是把从军峰山带来的一小袋土塞进他手里:“把这个缝在腰带里,就当是山神来看戏了。”

轮到傩舞上场时,台下的议论声小了下去。汉子们戴着面具列成阵,李老爹的“开山神”站在最前头,金箔面具在阳光下晃得人不敢直视。鼓点起,铜锣响,“开山神”率先抬脚,每一步都踩在鼓点的重音上,像在夯土。

“跳得什么啊,慢悠悠的。”街西头有人起哄,跟着就有人往台上扔塑料瓶。

陈默眼疾手快,抄起旁边的长凳挡了一下,瓶子反弹回去,砸在led屏幕上,溅出一串火花。

“开山神”像是没看见,继续挥着桃木剑,剑穗上的铜铃随着动作轻响,与远处的军峰山隐隐共鸣。突然,他一个旋身,衣摆扫过台角——那里藏着被塞进鞭炮的道具,引线不知何时被火星点燃,“噼啪”炸响时,汉子们却借着烟雾变换阵型,面具在烟中若隐若现,竟比任何特效都诡谲。

“是‘走阵’!”林夏突然喊出来,“他们在跳军峰山的护山阵!”

可不是嘛,“开山神”站的位置,正好是阵眼,其余人踏着八卦方位移动,面具上的纹路在烟雾里连成螺旋状,像极了陈默在昆仑冰眼见过的能量场。台下的观众看呆了,连街西头的尖叫声都停了。

就在这时,那几个壮汉混在人群里往台上扔了个燃烧瓶——目标是李老爹的面具。陈默正要冲上去,却见“开山神”突然转身,桃木剑劈出一道风,将燃烧瓶挑到空中,同时摘下腰间的酒葫芦,猛灌一口,对着火苗喷出——酒火在半空炸开,却没落下,反而顺着面具的纹路流成了火河,把整个戏台罩在里面。

“是‘火神祭’的古法!”李老爹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带着笑意,“这火,只烧邪祟,不伤善类!”

火河里,“开山神”的身影愈发高大,金箔面具反射的光射向街西头,led屏幕突然黑屏,塑料面具上的灯全灭了。穿西装的人还想叫骂,却被涌过来的观众推得连连后退——大家都挤到戏台前,看汉子们跳完最后一段“送神”,面具上的朱砂眼在火光中明明灭灭,像真的有神灵在凝视。

表演结束时,李老爹摘下面具,满头大汗,却笑得开怀。陈默注意到,他腰带上的军峰山泥土,不知何时渗进了面具内侧的纹路里,那些螺旋纹像活了一样,泛着湿润的光。

穿西装的人灰溜溜地收了摊,临走前,陈默拦住他们:“老街的价值,不是你们的计算器能算明白的。”他指了指墙上的标语——“南丰傩舞,始于汉代,盛于唐宋”,“这些字里的分量,比你们所有led灯加起来都重。”

傍晚的老街飘起傩舞面具形状的灯笼,李老爹把“开山神”面具挂在祠堂正中央,底下摆着陈默送的那袋军峰山泥土。汉子们在祠堂里喝着米酒,唱着古老的傩歌,歌词里唱:“鼓声震震惊四野,面具闪闪护一方……”

林夏拿着相机拍个不停,镜头里,陈默正帮李老爹给新刻的面具画眼,朱砂笔在纸上晕开时,她突然说:“你发现没,不管是军峰山的土,还是傩舞的面具,其实都在说一件事。”

陈默抬眼,看了看祠堂外渐暗的天色,远处军峰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沉默矗立。

“什么事?”

“守护啊。”林夏按下快门,定格住面具上那对燃烧的眼,“用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守着这片地,这群人,还有那些不能被忘记的故事。”

李老爹的歌声混着鼓点飘过来,陈默低头继续画着,朱砂在笔尖聚成小小的红点,像颗跳动的心脏。他想,或许所谓传奇,从来都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有人愿意把不起眼的日子,过成值得流传的模样——就像这傩舞,一跳就是两千年,鼓点不停,传奇就不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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