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秦风的南疆破城(2/2)
“明智。”秦风起身,“三日后,子时。柳州、梧州、庆州兵马同时起事,打开城门,迎朝廷大军入城。至于赵猛和那个‘玄机先生’……”
他眼中寒光一闪:
“交给我。”
正月二十八,夜,邕州。
赵猛坐在赵府大堂里,脸色阴沉如铁。他面前跪着三个探子,个个浑身是血。
“再说一遍。”赵猛声音嘶哑。
一个探子颤声道:
“大帅……柳州吴文斌、梧州陈达、庆州郑彪,三日前已秘密投靠朝廷。今夜子时,他们会打开城门,迎朝廷大军入城……”
“放屁!”赵猛一脚踹翻探子,“文斌是我结义兄弟!陈达是我过命的交情!他们怎么可能背叛我!”
“大帅,”另一个探子哭道,“千真万确啊!小的亲眼看见,柳州兵马已集结在城外十里,梧州、庆州的兵马也在往邕州赶……他们不是来增援,是来围城的!”
赵猛跌坐回椅子上,浑身发抖。
他不信。
可鹰嘴峪粮草被焚,赵勇被擒,如今三州守将同时叛变……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
他,赵猛,众叛亲离。
“军师呢?”他忽然想起什么,“玄机先生在哪?”
“先生……先生今日午后就不见了。书房里留了一封信。”
“快拿来!”
亲兵呈上一封信。赵猛拆开,信上只有一行字:
“事不可为,断鹤南飞。赵将军,好自为之。——玄机”
断鹤南飞?
赵猛茫然。
这是什么意思?
“大帅!大帅!”又有亲兵冲进来,“不好了!城西大营起火,柳州兵马从西门杀进来了!”
“报——梧州兵马攻破北门!”
“报——庆州兵马正在攻打东门!”
接二连三的噩耗,让赵猛彻底崩溃。
他拔出佩刀,嘶吼道:
“集合亲兵!随我杀出去!”
“大帅,出不去了……”亲兵哭道,“四面都被围死了,只有……只有南门还没动静。”
南门?
赵猛一愣。南门外是邕江,没有路啊。
除非……
他忽然想起,赵府有一条密道,直通邕江边的一处秘密码头。那里常年备着一条快船。
是了。玄机先生早就安排好了退路。
“走!去密道!”赵猛当机立断。
他带着三百亲兵,冲向后院。那里假山之下,就是密道入口。
可他们刚到假山,就愣住了。
假山前,站着一个人。
黑袍,黑剑,面容冷峻。
是秦风。
他身后,站着护帝盟的三百好手,还有……吴文斌、陈达、郑彪。
“赵将军,”秦风淡淡道,“这么晚了,是要去哪?”
赵猛目眦欲裂,指着吴文斌三人:
“叛徒!你们这些叛徒!”
吴文斌面无表情:
“赵兄,识时务者为俊杰。朝廷大军已至,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不如……降了吧。”
“放你娘的屁!”赵猛怒吼,“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他挥刀冲向吴文斌。
秦风动了。
剑光如电,一闪而逝。
赵猛的刀停在半空,脖颈处出现一道细线,鲜血缓缓渗出。
“你……”他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了。
“噗通”一声,尸身倒地。
三百亲兵见主帅已死,纷纷弃械投降。
秦风收剑,看向吴文斌:
“吴将军,清理战场,安抚百姓。记住,降者不杀。”
“是!”
他又看向陈达、郑彪:
“两位将军,率本部兵马,清剿城内残敌。记住,不得扰民,不得抢掠。违令者,斩。”
“遵命!”
三人领命而去。
秦风这才走到假山前,找到密道入口。入口已被机关锁死,但他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那枚从赵勇处得来的铁牌,插入锁孔。
“咔哒”一声,机关开启。
“青蛇、铁弓、独眼老,随我下去。其余人,守住入口。”
“是!”
四人进入密道。密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石壁上长满青苔,显然修建已久。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亮光——是出口。
出口外,是邕江边的一处隐秘码头。码头上拴着一条快船,船头站着一个人。
青铜面具,黑袍,身形挺拔。
正是“玄机先生”。
“秦将军,果然来了。”玄机先生开口,声音经过伪装,嘶哑难听。
秦风握紧剑柄:
“阁下何人?”
“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人。”玄机先生轻笑,“秦将军可知‘断鹤’二字的来历?”
“愿闻其详。”
“《庄子·骈拇》有云:‘断鹤之胫,续凫之足’。意为强改自然,反失其真。”玄机先生缓缓道,“但有些人,偏要行这逆天之事。比如……让一个流着异族血的人,坐上大胤的龙椅。”
秦风瞳孔骤缩:
“你是……刘宸?”
玄机先生摘下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年轻而俊美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既有中原人的清秀,又有北狄人的轮廓。
正是前皇后与北狄太子的私生子——刘宸。
“秦将军好眼力。”刘宸微笑,“不错,我就是刘宸。也是‘断鹤’计划的……执行者。”
“你想干什么?”秦风冷声问。
“我想让这大胤江山,换一种颜色。”刘宸望向北方,“可惜啊,功败垂成。萧珣太自负,耶律鸿太急躁,赵猛太愚蠢……一群猪队友,带不动啊。”
他叹了口气,重新戴上面具:
“秦将军,替我带句话给沈如晦:这局棋,她赢了。但游戏……还没结束。我在江南等她。”
说完,他纵身跳上快船。
“站住!”秦风欲追。
“秦将军,”刘宸站在船头,声音飘来,“你若追来,这邕江两岸的百姓,可就要遭殃了。我在江里埋了三百斤火药,引线就在我手中。”
秦风脚步一顿。
刘宸大笑:
“放心,今日我不杀人。咱们……江南再见。”
快船顺流而下,转眼消失在江雾中。
秦风站在码头,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还是让刘宸跑了。
这个“断鹤”计划的核心人物,就这样从他眼皮底下溜走了。
“将军,”青蛇上前,“要不要沿江追击?”
“追不上了。”秦风摇头,“此人谋划多年,必有后手。传令下去:全城搜捕刘宸余党,一个不留。”
“是!”
二月初一,京城,武英殿。
沈如晦接到南疆捷报时,正在与苏瑾商议西北善后事宜。秦风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战报,厚厚一沓,详细记录了南疆平叛的全过程。
“好!”苏瑾看完战报,忍不住击掌,“秦将军果然厉害,不费一兵一卒,便让三州守将倒戈,一夜破城,擒杀赵猛。”
沈如晦却眉头紧锁。
她看的不是破城的经过,而是最后那一段——刘宸现身,乘船逃走。
刘宸。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前皇后的私生子,北狄太子的血脉,萧珣曾经的合作者,如今“断鹤”计划的执行者。
他逃去了江南。
江南……
沈如晦忽然想起乳母沈如意信中的话:“欲查真相,可寻当年伺候先皇后的老宫女翠珠,她现隐居江南苏州‘听雨巷’。”
难道,刘宸去江南,是为了找翠珠?还是说……江南,本就是“断鹤”计划的大本营?
“陛下,”苏瑾见她神色不对,问道,“可是有何不妥?”
沈如晦将战报递给她:
“你看最后一段。”
苏瑾细看,脸色渐变:
“刘宸?他还活着?而且就在南疆?”
“不仅活着,还成了赵猛的军师。”沈如晦冷笑,“难怪南疆叛乱起得如此蹊跷,难怪赵猛能连破三城——原来背后有高人指点。”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苏瑾,你说刘宸去江南,是想干什么?”
苏瑾沉吟:
“江南富庶,又是漕运枢纽。他若想在江南起事,比在南疆容易得多。而且江南世家林立,若他能得到某些世家的支持……”
“不错。”沈如晦点头,“江南四大世家:顾、陆、朱、张。这些年,朕对他们多有打压,他们早就不满了。若刘宸以‘恢复旧制’为名,他们很可能会倒向他。”
她转身,看向苏瑾:
“西北善后事宜,交给李贲处理。你即刻率三万龙骧军,南下江南。记住,不要打草惊蛇,暗中查访刘宸踪迹,以及……他与江南世家的往来。”
“臣遵旨!”苏瑾抱拳,却又犹豫,“可是陛下,京城如今……”
“京城有朕在。”沈如晦淡淡道,“萧珣在天牢,翻不起浪。朝中那些魑魅魍魉,朕自会料理。”
苏瑾深深看了沈如晦一眼,重重点头:
“臣明白了。陛下……保重。”
她退下后,沈如晦独自站在殿中,望着窗外渐暖的春光。
春天来了。
但这场权力的游戏,还远未结束。
“阿檀。”她唤道。
“奴婢在。”
“去天牢。”沈如晦轻声道,“朕要见萧珣。”
阿檀一惊:
“陛下,如今局势未稳,天牢那边……”
“正因局势未稳,朕才要去。”沈如晦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些事,该问清楚了。”
天牢最底层,依旧阴冷潮湿。
萧珣坐在石床上,手中拿着一卷书,是《史记·项羽本纪》。读到“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时,他停下,轻声叹息。
牢门开了。
他抬头,看见沈如晦站在门外,一身素白常服,未施粉黛,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晦儿。”他笑了,“你终于来了。”
沈如晦走进牢房,阿檀和灰隼守在门外。
她在萧珣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简陋的木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火苗跳动,映着两张同样复杂的脸。
“南疆平定了。”沈如晦开口,“赵猛死了,刘宸……跑了。”
萧珣神色不变:
“恭喜陛下。”
“萧珣,”沈如晦盯着他的眼睛,“刘宸是不是你安排在南疆的?”
“是。”萧珣坦然承认。
“为什么?”
“因为朕需要他牵制朝廷兵力,为京城起事创造时机。”萧珣顿了顿,“但朕没想到,他会是‘断鹤’。”
沈如晦蹙眉:
“你不知道他是‘断鹤’?”
“不知道。”萧珣摇头,“朕只知道他是前皇后的私生子,想借我的力量夺位。我答应他,事成之后,封他为江南王,世镇江南。”
他苦笑:
“现在想来,我被他骗了。他要的不是江南王,是整个大胤。”
沈如晦沉默。
萧珣的表情不似作伪。难道,他真的也被刘宸利用了?
“耶律鸿呢?”她又问,“匈奴三王子,是不是你引来的?”
“是,也不是。”萧珣道,“我确实与匈奴有联络,但联络的是大王子耶律雄,不是三王子耶律鸿。耶律鸿是刘宸引来的——他想借匈奴之力,搅乱西北,让我与朝廷两败俱伤。”
好一个刘宸。
沈如晦心中发寒。此人竟能将萧珣、耶律鸿、赵猛这些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其心机之深,谋划之远,实在可怕。
“那你呢?”她看着萧珣,“你想要什么?”
萧珣沉默许久,才轻声道:
“朕想要你。”
沈如晦一愣。
“不是皇位,不是江山,是你。”萧珣眼中翻涌着刻骨的情感,“晦儿,你还记得永昌二十三年冬,朕‘病重’时,你说过的话吗?”
沈如晦手指微颤。
她记得。
那时她守在他病榻前,三天三夜没合眼。太医说“王爷怕是熬不过去了”,她握着他的手,哭着说:“萧珣,你若死了,我也不活了。”
他醒来后,她扑在他怀里,说:“以后不许再这样吓我。”
他笑着说:“好。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
那时多好啊。
没有猜忌,没有算计,只有两颗真心。
“可你先变了。”沈如晦声音发颤,“你先开始算计,开始布局,开始……把朕当成棋子。”
“因为我怕。”萧珣眼中闪过痛色,“怕你太耀眼,怕你不再需要我,怕有一天……你会离开我。”
他站起身,铁链哗啦作响:
“晦儿,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最怕你成为第二个沈如懿——那个为了江山,可以牺牲一切的沈如懿。怕你有一天,也会为了这江山,牺牲我,牺牲我们的感情。”
沈如晦泪如雨下。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的猜忌,他的算计,他的不择手段,都源于恐惧——恐惧失去她。
“萧珣,”她哽咽道,“你知不知道,母后临终前对我说了什么?”
萧珣摇头。
“她说:‘如晦,这江山太重,情爱太轻。你若想坐稳这龙椅,就必须学会……割舍。’”沈如晦擦去眼泪,“可我割舍不了。即便知道你心怀叵测,即便知道你暗中布局,我还是……舍不得杀你。”
她站起身,走到牢门前:
“所以我把你关在这里。不是想折磨你,是想……保护你。保护你不被朝臣攻讦,不被叛军利用,不被刘宸、耶律鸿这些人……当成棋子。”
萧珣浑身一震。
他从未想过,囚禁,竟也是一种保护。
“晦儿……”他声音嘶哑。
“萧珣,”沈如晦转过身,看着他,“若我放你出来,你可愿……助我铲除刘宸,平定江南?”
萧珣愣住了。
许久,他才苦笑:
“朕如今是阶下囚,如何助你?”
“你有脑子,有谋略,有对刘宸的了解。”沈如晦道,“这些都是朝廷需要的。”
她顿了顿: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事成之后,你要离开京城,去封地养老。”沈如晦一字一句,“永远,不再过问朝政。”
萧珣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是她最大的让步。
也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好。”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我答应你。”
沈如晦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钥匙,打开他身上的铁锁:
“三日后,朕会下旨,赦免你所有罪行,恢复靖王爵位。但你要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铁链落地,发出沉重的声响。
萧珣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看着沈如晦,轻声道:
“晦儿,谢谢。”
沈如晦转身,走向牢门,在门口停下:
“萧珣。”
“嗯?”
“若当年,你没有算计,我没有猜忌,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萧珣沉默。
许久,才轻声道:
“也许吧。但世上没有如果。”
沈如晦笑了,笑容凄美:
“是啊,没有如果。”
她走出牢房,再也没有回头。
萧珣独坐牢中,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轻声自语:
“晦儿,这一局,是我输了。但下一局……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
窗外,春光正好。
但江南的阴云,已悄然聚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