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九蛇契印(2/2)

我指尖发颤,从裤兜摸出打火机,“啪”一声弹开盖子,火苗“噗”地窜起半寸高。我凑近相纸,让火焰离照片仅半寸——热浪舔舐着泛黄的相纸边缘,焦味微起。就在火舌将触未触之际,异变陡生:

照片里父亲右手拇指上的铜戒,竟在火光映照下,缓缓渗出一点暗红。

不是反光。是真真切切的、粘稠的、近乎凝固的暗红,沿着戒圈内侧蜿蜒爬行,像一条苏醒的血虫。那暗红越聚越多,渐渐漫过戒面,覆盖住九蛇盘环的浮雕,最后,竟在“契”字凹陷处,缓缓聚成一滴饱满的血珠。血珠浑圆,表面映着跳动的火苗,也映出我骤然收缩的瞳孔。

我手一抖,打火机“当啷”坠地,火苗熄了。

血珠消失了。

相纸完好无损,铜戒依旧静默。

可我知道,它存在过。

我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后背。窗外风声呜咽,忽听“嗒”一声轻响,似有重物坠地。我僵着脖子转头——堂屋东墙根下,那只我幼时最爱钻的旧樟木箱,箱盖不知何时掀开了一道缝,缝隙里,静静躺着一枚铜戒。

与照片里父亲所戴,一模一样。

我挪过去,蹲下身,没敢用手碰。那戒指躺在灰尘里,表面油光暗沉,九蛇盘环的纹路在昏光中泛着幽微的青芒。我盯着它看了许久,终于伸出食指,指尖距戒面半寸,悬停。

就在那一瞬——

戒指毫无征兆地,滚了一下。

不是滑动,是“滚”,像活物翻身。蛇首轻轻一昂,九双黑曜石蛇眼,齐刷刷转向我。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耳畔响起极轻的、沙沙的声响,仿佛无数细鳞在朽木上刮擦。我猛地抬头,只见堂屋梁上,不知何时垂下九缕灰白蛛网,每缕蛛网末端,都悬着一枚干瘪的槐树籽荚。籽荚裂开,露出里面漆黑如墨的种子——种子表面,竟也浮雕着微缩的九蛇盘环,环心一点猩红,正随我的呼吸,微微搏动。

我踉跄后退,脊背撞上神龛。木架震颤,积灰簌簌而落。我伸手扶住龛沿,指尖触到乌木底座下方——那里本该平滑,却摸到一道凸起的刻痕。我抹开厚灰,赫然是一行阴刻小字,刀锋凌厉,深嵌木纹:

“父承祖契,子继父印,九世轮回,环锁命门。若印失,门开;若印灼,门启;若印泣,门……”

最后一个字,被一道新鲜的、深褐色的污迹彻底覆盖。那污迹尚未干透,在昏光里泛着湿漉漉的油光,像刚从活物伤口里淌出的血。

我缓缓抬起左臂,将臂上烙印,对准神龛底座上那行未尽的刻字。

烙印与刻痕之间,隔着三寸虚空。

可就在那一刻,我臂上烙印突然灼痛如焚,皮肉之下,仿佛有九条毒蛇同时苏醒,逆鳞张开,沿着血脉向上游走——直冲心口。

我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的“咔哒”声。

像一把锈蚀千年的铜锁,终于,转动了第一道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