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单骑说降将(2/2)

王彦章盯着那杯酒,忽然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淌进胡须里,带着股烈火烧喉的灼痛。“痛快!” 他抹了把嘴,将空杯往地上一摔,“二十年前我随梁王起兵,便没想过能善终。今日落在你手里,算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李存勖看着他挺直的脊梁,忽然想起父亲李克用常说的 “乱世易得良将,难寻忠臣”。他站起身,对着王彦章深施一礼:“将军慢走。黄泉路上若遇风雨,我必为你立碑,碑上刻‘梁之忠臣王彦章’,让后世子孙都知将军风骨。”

王彦章愣住了,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挺直脖颈,对着汴梁的方向拜了三拜,每一次叩首都震得冻土微微发颤。当刀斧手架着他往刑场走时,他的脚步沉稳如往常行军,嘴里还在低声唱着梁军的军歌,歌声里没有丝毫惧意,只有对旧主的赤诚。

夕阳沉入地平线时,刑场上传来一声沉闷的刀响。李存勖站在帐外,望着汴梁城的方向,手里还捏着那只空酒囊。周德威走上前:“少帅真要为他立碑?”

“自然。” 李存勖将酒囊揣进怀里,寒风掀起他的披风,露出甲胄内衬绣着的 “晋王” 二字,“忠臣无论敌我,都该被敬重。” 他转身时,看见几个梁军降卒正对着刑场的方向叩拜,他们的动作笨拙却虔诚,像在送别一位可敬的长辈。

三日后,汴梁城外多了块无字石碑。李存勖命人将王彦章的 “王铁枪” 断片嵌在碑顶,风吹过枪尖的破口,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在诉说这位老将不肯屈服的一生。有路过的梁军残兵看到石碑,总会放下手中的兵器,对着石碑深深鞠躬 —— 他们或许不知道新朝的年号,却永远记得,曾有位铁枪将军,用生命扞卫了 “忠义” 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