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番外·明营唐娃（2/2）
这一声“伯伯”叫得王三刀心花怒放，浑身舒坦，顺带着还占了一点仙师的便宜，于是咧开大嘴笑起来：
“哎！好！好！兕子小姐真乖！叫伯伯好！听着亲！”
瘦猴和麻子等人见状，哪肯让王三刀这个“率先领悟圣意”的憨子专美于前？
瘦猴眼珠一转，从怀里摸出那个本来要送给未出世孩子的草蚱蜢，双手捧着递到兕子面前，脸上堆起自以为最和善的笑容：
“兕子小姐，小人瘦猴，这个…这个送您玩。”
麻子不甘示弱，左右看看，没找到什么拿得出手的，急中生智，抽出腰间一把装饰用的小巧匕首，在手里挽了个不算太花的刀花，然后双手奉上：
“小人麻子，这个给您防身！女孩子也得有点胆气！”
旁边其他老兄弟也纷纷反应过来，仙师的小公主来了，那必须得表现啊！
有的掏出随身带的、舍不得吃的特色干果肉脯，有的解下擦得锃亮、意义特殊的随身小物件，甚至有人想把刚得的新鲜野果献上…
一时间，兕子面前堆满了各式各样饱含心意的“礼物”，把她看得一愣一愣的，随即咯咯笑了起来：“谢谢伯伯们！你们真好玩！”
何健旺看着这群杀才因为明白了兕子的“特殊身份”，而变得更加笨拙又热切地讨好她，场面比之前预想的还要滑稽又温馨，不由得摇头失笑。
他抬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然后问王三刀：“三刀，你们如今都挺好的？陛下没亏待你们吧？”
王三刀立刻挺直腰板，开口笑道：
“托仙师的福！陛下圣明！俺现在可不是百户，是个千户了，专门管着这一片的操练！其他兄弟们也都升了官，吃得好穿得暖！”
陈二蛋也凑过来补充，声音也压低了些：“仙师，您教的那套法子确实好用！现在京营好多地方都照着我们练呢！还有那朝鲜仆从军…”
提到这个，何健旺神色认真了些：“对了，那两千号朝鲜兵，后来如何了？江阴那一仗，他们出了大力，立下不少功劳吧？”
王三刀脸色一正，收起了嬉笑，避免提及太多血腥细节：
“回仙师，那些朝鲜兄弟都是好样的！江阴回来，陛下不仅让他们全数入了汉籍，还根据战功，分赏了田地银钱，愿意留在军中的，都打散编入了京营各卫，如今都是正经的大明军人了！
有几个特别猛的，像朴大勇、金顺子他们，都当上百户、总旗了！平日里和我们一起操练，处得跟亲兄弟似的！”
何健旺闻言，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点了点头：“那就好。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能有这个结果，我也就放心了。”
这时，兕子扯了扯何健旺的衣角，仰着小脸问：“仙人郎君，江阴是什么呀？这些伯伯们在那里打仗了吗？”
何健旺摸摸她的头，轻声道：“那是很久以前，在另一个地方，一群很勇敢的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乡，打了一场很艰难但也很了不起的仗。这些伯伯，还有那些朝鲜伯伯，都是那场仗里非常勇敢的人。”
“勇敢”、“了不起”这些词兕子是明白的，她看向王三刀等人的目光顿时充满了崇拜：“哇！伯伯们真勇敢！”
被仙师如此看重的小公主用这种眼神看着，一群刀头舔血的厮杀汉心里别提多美了，王三刀更是黑脸泛红，嘿嘿傻笑，又怕自己模样吓着孩子，努力让表情更柔和些：
“也……也不算啥，都是仙师领导有方，陛下皇恩浩荡……”
为了在兕子面前好好表现，王三刀灵机一动，对兕子道：“兕子小姐，想不想看伯伯们操练？伯伯给你表演个，耍个好看的刀法？”
他硬生生把“杀气腾腾”改成了“好看”。
兕子眼睛一亮：“想！”
说着，王三刀就亲自下场，抄起一柄训练用的长刀，深吸一口气，呼呼喝喝地演练起来。
他刻意放慢了速度，突出了力量感和一些旋转、劈砍的大开大合动作，虽然有些不伦不类，但在兕子看来，却是威风凛凛。
“王伯伯好厉害！像戏里的大将军！”兕子看得小巴掌拍得通红。
瘦猴一看，这哪行？不能让三刀这憨子一个人在小公主面前出风头啊！
他身形灵活，一个箭步窜到场边器械架，取下两把木制短刀，冲着兕子咧嘴一笑：“兕子小姐，看小人给您表演个‘灵猴献瑞’！”
说罢，身形滴溜溜一转，两把木刀舞成一团令人眼花缭乱的光影，步伐轻灵如穿花蝴蝶，还夹杂了几个类似杂耍的翻腾动作，与王三刀的“威猛派”表演相映成趣。
“瘦猴伯伯也好厉害！像会飞的猴子！”兕子欢呼。
麻子急了，左看右看，瞥见旁边的箭靶，连忙跑去拿起一张训练弓，搭上一支去掉箭镞的箭，对着远处的箭靶，心中默念“要准要好看”，嗖地一箭射出，正中靶心。
“兕子小姐，小人箭法还凑合！”
其他老兄弟见状，也纷纷各显神通，有表演“龙虎相争”式摔跤的，有演示火铳快速装填流程的，还有两个对练“切磋武艺”的……
一时间，校场上宛如一场别开生面的“军营技艺汇演”，热闹非凡，把原本严肃的操练氛围冲得七零八落。
后来的士兵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长官和一群老兵油子，为了博仙师带来的那位小公主一笑，使出浑身解数进行着这场“温和版”的武力展示，表情都十分精彩，想笑又不敢笑。
何健旺抱着胳膊，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调侃两句：“三刀，你这‘大将军’架势摆得有点僵啊！”“瘦猴，翻跟头小心别闪着腰！”“麻子，运气不错，蒙得挺准。”
兕子更是开心得不得了，一会儿给这个“伯伯”加油，一会儿给那个“伯伯”喝彩，小脸上笑容灿烂得像盛开的向日葵。
闹腾了好一阵，何健旺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出声叫停。王三刀等人意犹未尽地收手，个个脑门冒汗，却都咧着嘴，显然也很享受这种在仙师和“小公主”面前的特殊“表演”。
“行了，看到你们都挺好，兕子也玩得开心，我们就走了。”
何健旺对众人道，
“好好当你们的兵，别给我丢人，也别给陛下丢人。”
“仙师放心！”众人齐声应道，目光依依不舍地在何健旺和兕子身上流连。
兕子也乖巧地挥着小手：“王伯伯，陈伯伯，瘦猴伯伯，麻子伯伯……还有各位伯伯，再见！兕子下次再来看你们表演！”
“哎！兕子小姐慢走！下次再来啊！伯伯们给你准备更好玩的！”
一群平日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汉子，此刻声音柔和，笑容憨厚，只是这画面属实是确实有些违和。
何健旺牵着兕子，对众人点点头，心念微动，空间泛起涟漪，两人的身影在校场边缘渐渐变淡，最终消失不见。
王三刀等人望着仙师和小公主消失的地方，久久没有动弹。
“行了，都别回味了！”
直到王三刀回过神，重整脸色，对着还在发愣的士兵们吼道，
“看什么看！仙师走了，该干嘛干嘛！今天操练加倍！谁要是偷懒，晚饭就别吃了！得对得起仙师的信任！”
校场上，再次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