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番外·明营唐娃（1/2）

大明，永乐十年，春。

应天府郊，京营驻地。

朱棣正站在高台上，检阅着一队刚刚换装了新式火铳的士兵。队列整齐，步伐铿锵，火铳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这位永乐大帝的眼中满是欣慰与豪情。

大明军威，日盛一日。

“陛下，”一名内侍小步快趋上前，低声禀报，“何仙师携一位小女孩，已至营门。”

朱棣猛地转身，脸上瞬间绽开出惊喜，大步流星地就往营门方向赶去，边走边吩咐：

“快！引路！不，朕亲自去迎！”

营门口，何健旺一身简便的青衫，牵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军营辕门的气派。

“仙师！”朱棣人未至，声先到，几步抢到近前，对着何健旺便是深深一揖，“仙师大驾光临，俺有失远迎！”

“行了老四，别整这些虚的。”何健旺随意地摆摆手，指了指身边的小女孩，“这是兕子，带她出来玩玩，见识见识。”

朱棣这才将目光投向兕子，见她玉雪可爱，气度从容，心下先是一奇，随即笑容更盛，温声道：

“原来是晋阳公主殿下，俺早听仙师提起过，今日得见，果然钟灵毓秀。”

他自然知道这位“唐朝小公主”在仙师心中的分量。

兕子仰起小脸，像模像样地行了个万福礼，声音清脆：“兕子见过永乐皇帝伯伯。”

这一声“伯伯”叫得朱棣心头莫名一软，哈哈一笑：“公主不必多礼。公主与仙师远道而来，朕这就命人备下…”

“打住。”

何健旺打断他，直接道，

“你忙你的正事，不用特意招呼我们。前些日子刚去你爹那儿转了一圈，听他念叨了半天凤阳高墙里那两个‘宝贝’的近况，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我们这次就是随意逛逛。”

朱棣一听仙师竟刚从父皇那里回来，还提到了朱祁镇和孙氏，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即从善如流：

“既如此，俺便不扰仙师雅兴了。仙师在营中但有所需，只管吩咐，无人敢怠慢。”

“嗯。”

何健旺点头，拉着兕子就往军营里走，边走边嘀咕，

“带你去见几个有意思的杀才，比宫里那些一本正经的家伙好玩多了。”

朱棣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融入军营的尘嚣之中，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古怪。

带唐朝的公主来军营？看起来是去见王三刀那帮丘八？仙师行事，果然一如既往地…出人意料。

校场方向，还没等两人走近，震天的呼喝声和整齐的脚步声就传了过来。

只见一片开阔场地上，数百兵卒正随着口令操练刺杀，动作迅猛，杀气腾腾。领头的教官嗓门洪亮，带着股熟悉的福建腔，不是王三刀又是谁？

一段时间不见，王三刀似乎更壮实了些，穿着千户的武官袍服，挺胸叠肚，站在队伍前头唾沫横飞地训话，倒是有了几分军官的威势。

何健旺没急着上前，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了会儿。

兕子也扒着他的手臂，踮着脚，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虎虎生风的军汉，小脸上写满了新奇。

等到一轮操练结束，王三刀抹了把汗，正想喘口气，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场边多了两个人。待他看清那个抱着胳膊，似笑非笑的身影时，整个人猛地一抖，手里的水囊“啪嗒”掉在地上。

“仙…仙师？！！”王三刀的声音陡然破了音。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眼花，随即发出一声嚎叫，撒开丫子就冲了过来，

“仙师啊！您可算想起我们这帮老兄弟了！”

这一嗓子，把旁边正在休息的陈二蛋、瘦猴、麻子等一干老兄弟全给惊动了。众人齐刷刷扭头，见到何健旺，顿时炸了锅。

“仙师！”

“真是仙师！”

呼啦一下，几十号人全围了上来，一个个激动得脸红脖子粗，七嘴八舌地喊着，把何健旺和兕子围在了中间。

何健旺被这群杀才的热情弄得有点哭笑不得，抬手压了压：“行了行了，都消停点，别吓着孩子。”

众人这才注意到仙师身边还站着个瓷娃娃似的小女娃，顿时都讪讪地后退了半步，收敛了嗓门，但眼睛还是盯着何健旺。

王三刀搓着手，嘿嘿傻笑：“仙师，这位是……”

“兕子，我带来的。”何健旺简单介绍，低头对兕子道，“兕子，这些都是仙人郎君以前的老兄弟，打仗很厉害的。”

兕子一点儿也不怕生，从何健旺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好奇地打量着这群五大三粗的汉子，然后学着何健旺的样子，挺了挺小胸脯，用清脆的童音自我介绍道：

“你们好呀！我叫李明达，今年七岁啦！大家都叫我兕子！我是从大唐来的！”

“唐…唐朝？”当其他人都面面相觑，脑子有点转不过弯的时候。

只有王三刀，他依稀记得仙师在船头惆怅的那一幕，

“没什么，只是...想一个小丫头了。”

“她呀！是大唐的晋阳公主，李世民最疼爱的小女儿。”

原来就是她！仙师心里一直惦记着的那个宝贝疙瘩！

王三刀瞬间福至心灵，黑脸上努力挤出他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搓着手，声音都放轻了好几个度：

“仙师，这位…莫非就是您那次提起的那位…小公主殿下？”

何健旺挑眉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憨子这次反应倒快，点了点头：“嗯，就是兕子。”

王三刀心潮澎湃，仙师真把他念叨的心肝宝贝带来了！这得是多大的信任和亲近！

他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连连点头：“哎！哎！是是是！小公主…呃，兕子小姐！仙师可没少念叨您！今日总算见着了，真是…真是比仙师说的还可爱一百倍！”

陈二蛋也反应过来，憨厚地挠挠头，尽量放柔了声音：“原…原来是兕子小姐。小…小人陈二蛋，给兕子小姐请安。”

“不用不用！”

兕子连忙摆手，小脸露出甜甜的笑容，

“仙人郎君说你们是兄弟，那兕子也叫你们伯伯好不好？王伯伯？陈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