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智谋定乾坤（1/2）

天刚亮，未央宫的大门还没全开呢，张良就到了。

他穿的是平常衣服，没披官袍，手里拎着个布包，看着就跟赶早市的老百姓似的。

守门的郎中将刚想拦住他，一认出是张良，赶紧低下头给他让路。

张良点了点头，脚步都没停，直奔议政殿而去。

昨晚宫里发生的事儿，他早就听说了。

东阁的灯亮到半夜三更，吕后的人在长乐宫西门来回走动，连马厩里都换了送信的快马——这些可都不是小事儿。

别人都以为是宫里正常调动，可张良心里门儿清，这分明是要动手的前兆。

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你一慌，对手立马就能看出破绽；你一跟人吵起来，整个局面就全乱套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天亮，等上朝，按规矩办事。

要知道，规矩才是最厉害的刀。

议政殿里的人还不多，几个尚书郎已经坐在位子上，小声聊着天。

他们看见张良走进来，声音一下子就小了下去。

张良压根没看他们，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打开手里的布包。

他从里面掏出几卷竹简和一张纸，平铺在桌案上。

那张纸上画着好些线条，是他昨晚连夜整理的办事流程图：从大臣的奏折送到尚书台，到批阅、存档、再转交给皇帝，哪一个环节能卡住，哪一个环节能绕过去，都写得明明白白。

没过一会儿，大臣们就陆陆续续来了。

九卿重臣、御史大夫周昌、各个官署的主事，一个接一个入座。

钟声敲响三下，早朝正式开始了。

一名尚书郎站起身，对着众人拱手行礼，说道：“启禀各位大人，今天有件重要的事想请大家一起商议。”

“最近天子带兵远征边疆，国家大事又多又杂，皇后仁慈宽厚，愿意暂时代管发布诏令的事务，好安定朝廷内外。”

“这都是根据《监国条例》的残卷来的，先帝以前也亲口说过，要是君主外出，皇后可以代为行使权力。”

“我们觉得，现在正是时候，应该马上执行这件事！”

这话一说完，议政殿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有人低下头假装喝茶，有人故意翻着手里的文书，还有人偷偷抬眼，盯着张良，想看他是什么反应。

张良慢悠悠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问道：“你说的那本《监国条例》，现在在哪儿？”

尚书郎连忙回答：“在……在长乐宫存着档呢。”

“哦。”张良点点头，又问，“那我问你，这个条例，有没有经过三公一起商议通过？有没有盖过皇帝的玉玺认证？有没有正式向天下颁布过？”

尚书郎一下子卡壳了，支吾着说：“这……当时只是起草了一下，没定成正式的条例。”

“那就是没有呗。”张良的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聊今天天气好不好，“咱们大汉朝建立以来，讲究的都是制度规矩，不是谁随口说一句‘先帝曾经说过’，就能作数的。”

“要是这样也行，那昨天我还梦见先帝让我当丞相呢，要不要我今天就搬到丞相府去办公？”

底下好多大臣憋不住想笑，又赶紧捂住嘴，不敢出声。

张良接着说道：“以前的旧规矩，不等于现在的律法；随口说的话，也不等于正式的命令。”

“你想推行一个新制度，就得按规矩走流程。流程没走到位，就算做得再像模像样，也是空的。”

“不然今天你说先帝提过一句，明天他说梦里接到先帝旨意，这朝廷还怎么好好运转？”

这番话说得干脆利落，有理有据，没人敢接话。

对面的周昌咳嗽了一声，站起身说道：“张先生说得太对了。我觉得，现在确实需要有人协调处理日常政务，但必须按照律法设立官署，不能随便扩大权力。”

“不如咱们设立一个临时政务协调署，由御史台牵头负责，每天汇总大臣们的奏折，遇到重要的事儿，就交给全体大臣一起商议决定，你们看怎么样？”

张良立马点头：“这个办法可行。我也愿意以顾问的身份参与进来，帮忙处理那些难办的事儿。”

他俩这么一唱一和，直接把原本要交给吕后的权力，劈成了两半。

一半归御史台，管所有事情的流程；一半归临时设立的机构，靠大家一起决策。

表面上看是朝廷做了让步，实际上是把吕后想独断专行的可能，直接掐灭了。

那几个提议让吕后监国的尚书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还想再说点什么。

可眼看其他大臣都纷纷点头赞同，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第一局，张良赢了。

散朝之后，张良没回自己家，特意绕到长乐宫西门附近转了一圈。

他心里清楚，吕后真正厉害的地方，不是在朝堂上争口舌，而是在那些看不见的隐秘通道里。

白天你能拦住她在朝堂上提议案，可到了晚上，她照样能偷偷把字条送出去，调个人、送个信，神不知鬼不觉。

所以啊，光堵住她在朝堂上的嘴根本没用，还得把她私下联络的线给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