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谋叛乱,风云变(1/2)
夜里的未央宫东阁,灯还亮着。
外头风不大。
可窗纸被吹得轻轻鼓起来。
就像有人在外面轻轻拍打着。
吕雉坐在桌子前。
手里捏着一根细细的炭笔。
在一张薄麻纸上慢慢画着线。
纸上已经画了好多个圆圈。
每个圆圈里都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圈和圈之间,用弯弯曲曲的线连在一起。
看着像蜘蛛网。
又像田埂上的小水渠。
她把“丞相府”三个字写在最上面。
还用红笔反复描了两遍。
接着在下面分出三条线。
一条指向“太尉署”。
一条指向“御史台”。
最后一条,她顿了顿笔。
落在了“长乐宫西门”上。
她盯着这条线看了好久好久。
手指在纸上轻轻敲了两下。
就跟数着自己的心跳似的。
“来。”
她低声喊了一句。
帘子一下子被掀开。
一个穿青色短衣的宫女低着头走进来。
双手捧着一个铜盆。
盆里的湿布冒着热气。
她把铜盆放在桌子边。
乖乖退到墙角站好。
一句话都不敢说。
吕雉没抬头。
直接把手伸进铜盆里涮了涮。
再抽出来时,指尖都泛红了。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
随手把炭笔放在一边。
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竹简。
轻轻放在了桌上。
这卷竹简很旧。
边角都磨得发白了。
绑竹简的绳子却是新的。
是用紫色的丝线缠的。
她没急着打开。
只用指尖轻轻摸着封口的漆印。
那是个小小的凤凰形状。
压得不算深,但能摸出来。
“烧一炉安神香。”
她吩咐道。
“别让香味飘出去。”
宫女连忙应了一声。
转身去拿香炉。
没过一会儿。
一股淡淡的柏香味在屋里散开。
味道不浓,也不刺鼻。
就像山里刚砍的树枝晒干后烧出来的味儿。
吕雉这才解开竹简。
一页一页慢慢翻开。
里面不是皇帝的诏书。
而是一次朝堂议事的抄录残片。
写的是高祖早年说过的话——皇后可以监管国事。
后面还附了几个老儒生的批注。
有的赞成,有的反对。
她看得很慢。
每看一行字,就闭会儿眼睛。
像是要把那些字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看完最后一页。
她把竹简轻轻合上。
还轻轻吹了口气。
生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去,找三个老宦官来。”
她睁开眼,声音不高。
“一个是在丞相府传过话的。”
“一个是常往太尉署跑的。”
“还有一个,守过长乐宫西门值班室的。”
“让他们明天晚上这个时候,单独来一趟。”
宫女点点头记牢了。
没问为什么,也没多嘴。
“记住了。”
吕雉又补充了一句。
“别说是我让你找的。”
“就说,宫里要查近三个月的奏报进出记录。”
“是例行对账。”
宫女应了声。
端着空铜盆退了出去。
脚步轻得像猫踩在草地上。
灯光晃了晃。
墙上的人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从桌子前一直伸到门边。
像个守着门的黑影。
第二天下午。
长乐宫的偏殿里。
吕雉换了一身素色的长衣服。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
她坐在榻上,看着一份地方官任免的抄录册子。
这是尚书台每个月给皇后呈送的例行文书。
往常她翻两页就放下了。
今天却一页一页仔细看。
还时不时用红笔圈一个名字。
她一共圈了五个人。
第一个是陈留县令,姓王。
三年前吕家有个远亲在他那儿避难过。
后来那人病死了,是他帮忙办的丧事。
第二个是砀山都尉,姓李。
他曾经因为贪污被人弹劾。
是吕家一位老管家出面保住了他。
第三个是下邳县丞,姓赵。
吕雉记得他母亲,曾在自己娘家做过洗衣婆子。
第四个和第五个,都是边境小城的小官。
职位不高,但都在吕氏族人迁居的路线附近。
她把这五个人的名字抄在一张新纸上。
折好,塞进了一个暗格里。
暗格就在榻下面。
手指一按机关,木板就下沉半寸。
刚好能藏住纸条。
做完这些。
她起身走到窗边。
推开一条小缝。
外头阳光正好。
照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
叶子绿得发亮。
几个小宫女在扫地。
动作规规矩矩,没人说话。
她看了一会儿。
忽然开口问:“最近谁常走长乐宫西门?”
站在门口的女官愣了一下。
赶紧回答:“回娘娘,这几天……”
“郎中将巡查的时候,总从那边过。”
“还有两位黄门侍郎递奏折也走那边。”
“说那边近。”
“哦。”
吕雉点点头,没再多问。
关上了窗户。
但她心里记下来了。
郎中将,是管皇宫巡逻的。
黄门侍郎,能接触到大臣们的奏折。
这两个职位,一个管武力,一个管文书。
偏偏都在西门附近转悠。
这是巧合吗?
她才不信。
晚上。
她让人把《皇后监国条例》的残卷拿了出来。
这东西早就作废了。
连正式的条文都没定下来。
只剩几片字迹模糊的残简。
可她还是让两个老儒生连夜抄录。
要求一个字都不能差。
就算有缺字的地方,也要用方框标出来。
抄好的纸摆在她桌上。
最上面那张写着:如果天子外出巡视或者带兵打仗,皇后可以代发诏令,管理三公以下的官员。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好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