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梅酒初酿(1/2)

腊梅开得最盛时,檐下的灯笼换了新的红绸,风一吹,穗子扫过青砖地,留下淡淡的香。我蹲在灶房门口择梅瓣,指尖沾着黄色的花粉,空气里飘着新蒸的糯米香——今日要酿梅酒,是沈老爷子日记里记的法子,得用初开的腊梅瓣,拌着霜降前收的糯米。

豆宝举着个竹筛跑过来,筛子里铺着层细棉布,放着刚摘的梅瓣,还带着晨露。“婶娘你看,我挑的都是五瓣的!”他把竹筛往石台上一放,鼻尖沾着点梅蕊的黄粉,“沈叔叔说五瓣梅酿的酒最甜,能甜到开春呢。”

沈叔叔正蹲在灶前烧火,闻言抬头笑:“是你婉奶奶说的,她总说五瓣梅聚着福气。”他往灶膛里添了块松木,火苗“轰”地窜起来,映得他眼角的细纹都暖了,“糯米蒸好了没?得趁热拌酒曲,凉了就发不起来了。”

张婶端着个陶瓮进来,瓮底还沾着去年的酒渍。“我把瓮刷了三遍,”她把陶瓮放在石台上,“当年你沈爷爷酿梅酒,就用这个瓮,说它认梅香。”她指着瓮沿的刻痕,“你看这道印子,是民国二十三年酿的那坛,埋在梅树下,三年才开封,香得半个村子都能闻见。”

我把梅瓣倒进竹筛,用清水轻轻淘洗,水立刻染成淡黄色,漂着层细细的花粉。豆宝蹲在旁边,伸手想去捞梅瓣,被我拍了下手:“别碰,得让水慢慢渗,洗太狠就没香味了。”他噘着嘴缩回手,却偷偷捡起片落在地上的梅瓣,塞进嘴里嚼,酸得直皱眉。

“傻小子,”沈叔叔从灶前站起来,手里拿着双竹筷,“这梅瓣得用糖腌过才不酸。”他从糖罐里舀出两勺绵白糖,撒在梅瓣上,用筷子轻轻拌匀,“等会儿拌进糯米里,甜酸正好。”

糯米蒸得胖乎乎的,晾在竹匾里冒着白气。沈叔叔戴着手套,把糯米倒进陶瓮,又把腌好的梅瓣铺在上面,一层糯米一层梅瓣,码得整整齐齐。豆宝踮着脚往瓮里看,忽然指着瓮底:“沈叔叔快看!有花瓣粘在上面!”

我们凑过去一看,瓮底的老刻痕里,竟嵌着片干缩的梅瓣,颜色深褐,想来是多年前留下的。沈叔叔用竹筷小心地挑出来,放在手心:“这是我叔当年酿的,怕是有二十年了。”他把干梅瓣放进瓮里,“让新酒认认老祖宗。”

张婶拿来酒曲,是用去年的陈米做的,磨得细细的,带着点谷物的清香。“得按比例撒,”她往瓮里撒着酒曲,“一斤米三钱曲,多了发苦,少了不醇。”豆宝也想撒,却被她拦住,“你这小手没准头,等封瓮时让你盖红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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