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井影重合(1/2)

记录者前言:第五周,腊月初三至初五。最后的准备。“井影重合”的预言像倒计时的钟摆悬在我们头顶。小亦在神经反馈治疗中越走越深,而我开始在她身上看见苏婉清的影子——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重叠。本章将记录那些在实验室里发生的意识越界,陆老令人震惊的发现,以及腊月初五深夜,当第一重“井影”在我家客厅地板上显现时,我们终于明白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寒,记于戊申年腊月初六凌晨

腊月初三,晨,市立大学医学院身心医学研究中心。

第三治疗室被改造成了临时实验室。小亦躺在可调节的诊疗床上,头部贴着64导联脑电帽,导线像银色的发辫垂向主机。胸口贴着心电电极,手指连着皮电反应传感器,鼻下夹着呼吸频率监测。陈启明教授在控制台前调整参数,我戴着监听耳机坐在她床边,手里握着紧急唤醒按钮——如果她的生理指标超过安全阈值,我有权终止实验。

“今天是第三次神经反馈训练。”陈教授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平稳专业,“前两次她已初步学会识别并调节theta波和alpha波的比例。今天的目标是:在保持自我意识锚定的前提下,主动加深与目标记忆场的连接深度。寒小姐,你负责的语音引导词准备好了吗?”

我看向手中的稿纸,上面是我根据小亦与苏婉清的对话经历编写的引导词,分三个阶段:建立连接、寻找核心、定向对话。每个阶段都设定了安全词和生理指标阈值。

“准备好了。”

小亦睁开眼睛,她今天看起来异常平静,脖颈上的勒痕被医用胶带遮盖,右手掌心的钥匙印记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暗金色。她对我点了点头。

“开始吧。”

第一次深度尝试:9:14-9:4读’。她花了十六年活着,又用不知多少年在井底等待,就为了有人能读到她的诗和小说,知道她不只是‘投井的庶女’,是个会写作、会做梦的人。”

陆老听完录音,长叹一声:“这就解释通了。她最强的执念不是复仇,不是伸冤,而是……渴望被完整地认知。在那个女子连名字都常被抹去的时代,她想留下自己‘存在过且思考过’的证据。铁盒是留给偶然发现者的,而她的意识残影通过井水的时间涡流,找到了百年后一个能真正理解她的女性。”

“所以解决方法是:找到真实的井,挖出那口箱子?”我问。

“这是她给出的条件。”陆老说,“但腊月初六……也就是后天晚上,月过井口之时,她还要一次‘并肩看月’。这很危险,井影重合意味着现实和虚实的界限最薄弱,如果处理不当……”

“如果处理不当会怎样?”

陆老沉默良久,才说:“如果两个意识在界限最薄弱时接触过深,可能会发生某种……融合。不是谁取代谁,而是两个不同时空的女性记忆,永久地纠缠在一起。小亦可能永远无法完全回到‘只有自己’的状态。”

小亦却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奇异的释然:“如果只是这样,我不怕。苏婉清的记忆不是负担,是……礼物。她让我看见女性的坚韧,即使在最绝望的境地里,她还在写诗,还在想象自由。”

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明白:这场纠缠从一开始就不是单向的侵蚀。小亦在接收苏婉清的痛苦,但也在接收她的勇气和创造力。而苏婉清,则通过小亦的眼睛,看见了百年后女性可以拥有的可能性。她们在互相救赎。

腊月初五:井影初现

最后一天的准备。陈教授建议最后一次神经反馈训练以巩固分离能力为主,确保小亦能在井影重合后安全返回。陆老则动身前往苏江县——他要亲自去探访梧桐巷旧址,确认古井是否还有踪迹。

我和小亦留在家中,整理所有资料,并准备今晚——腊月初五,月相已近圆满,井影重合的前夜——可能会发生的预兆。

晚上八点,陆老打来电话,背景音是呼啸的风声:

“我找到了!梧桐巷旧址现在是商业街,但后面的老居民区还在。我问到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他小时候在苏宅废墟上玩过,记得那口井被填埋的大致位置。更巧的是,那片地方最近在挖地下管线,刚好挖到旧井附近,现在是一个临时工地的基坑!”

“能下到井的位置吗?”

“工地晚上没人看守,我看了地形,可以下去。但需要工具。你们能现在过来吗?如果井壁里真有箱子,今晚就能取出来。赶在明天月出之前完成实物交接,可能会降低井影重合时的风险。”

我们立刻出发。小亦带上她准备好的那封信——写给苏婉清的信。我带了手电筒、手套、便携工具。开车两小时到达苏江县时,已是夜里十点半。

梧桐巷早已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梧桐商业街”,霓虹灯闪烁。陆老在街后的小路口等我们,领我们穿过狭窄的巷道,来到一片围挡圈起来的工地。基坑深约五米,底部裸露着泥土和旧地基碎石。

“就是那里。”陆老用手电照向基坑东侧一角,“老人说,井的位置原本有棵老槐树,树被砍了,但树根还在。看——”

手电光柱里,果然有一截巨大的腐朽树根盘虬在泥土中。树根旁,能看出一个直径约一米五的圆形痕迹,颜色与周围土质略有不同。

我们小心地爬下基坑。靠近圆形痕迹时,小亦突然按住胸口:

“心跳得厉害……不是害怕,是……感应。她在这里。”

我们开始清理那圈痕迹。填井的土石很松散,显然当年只是草草填埋。挖了约半米深,指尖触到了坚硬的青石——是井沿。继续往下挖,露出弧形井壁的顶部。井口已经被破坏,但井壁下半部分可能还保存着。

“第三块松动的青石……”小亦喃喃着,用手电沿着井壁照去。砖石大多风化严重,长满青苔和地衣。她一块块敲击、试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越来越深,腊月的寒风吹过基坑,扬起尘土。就在我以为可能找不到时,小亦的手指停在井壁西侧一块不起眼的青石上。

“这块……声音不一样。”

我用撬棍小心地撬动边缘。青石果然松动了,慢慢被取出。后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壁龛,大小刚好能放下一口小箱子。

手电照进去。

看见了。

一口锈迹斑斑的铁皮箱,约鞋盒大小,表面布满红褐色的锈蚀,但形状完整。箱子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小小的搭扣。

小亦伸手,颤抖着,将箱子抱了出来。很轻。

我们爬回地面,在路灯下打开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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