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楚王好细腰(1/2)

踏入三楼那间甲字号前,他抬头看了一眼门楣,竟然写了秦篆“青丝”二字,正想再仔细看一眼的时候,竟然觉得有些微眩。

这眩晕并非全因方才楼下的酒意与喧腾,更多是来自腕间那一点温腻的触感——青青引他上楼,指尖似有若无地搭着他的手。

那手柔软得不可思议,仿若无骨,却又带着熨帖的温度,令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手握紧,仿佛怕这缕暖香随时会从指缝溜走。

今夜这场“斗琴”,终究是青青拔了头筹。

她方才在楼梯转角处回眸,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烟水气,嗓音也是软的,看到台下还有如此之多的人痴痴地望向她,不由得又解释了两句:“说来惭愧,若非多比了那一场,又以尺八险胜……妾身怕是赢不了姜嬿阿姐呢。只是如今天下将定,人心思安,这样的夜里,喧嚣过后,诸位贵客大抵更愿听一曲能凝神静气的清音罢。”

她话中留着分寸,也透着洞悉世情的伶俐。

当然,那掷出万金的蒙琰并未吃亏——性子如火、擅击战鼓的姜嬿,稍后必然会去他房中“酬谢”。

而在此之前,姜嬿还需按规矩,向那些押了千金、百金乃至十金的看客们逐一敬酒周旋。

本是说好的,青青也需分担几位酒客的应酬,可赢得美人赌注的贵客忽然不耐烦起来。

臂膀一使力,将人轻轻带至廊柱后的阴影里。

“我既出了万金,”他声音沉哑,压着某种躁意,“今夜,你便只该陪我。”

青青被他圈在身前,却也不慌,只抬起那双媚得能滴出水来的眸子,笑意盈盈,如同春溪漾开涟漪:“贵人这般说,可真叫妾身为难……赌局的规矩早先便言明,那些捧了场的贵客,妾身总要略尽心意,方不失礼数呀。”

她说着,柔荑竟轻轻抚上他胸膛,指尖隔着衣料传来轻柔的力度,“您且先去房中稍候,让龟奴引路,妾身稍后便来……”

话音未落,他已自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根折叠齐整的冠带,在廊下昏朦的灯火下,静静躺在他掌心。

带身是极纯正的橘色,并非寻常织物能染就的轻浮色泽,而是沉郁浓烈,宛如落日熔金最后一刻凝就的精华。

更夺目的是其间织入的缕缕金丝,细若发毫,却根根分明,即便在此刻不甚明亮的光线下,亦流转着低调而尊贵的暗芒,仿佛自身便能吸纳光华,再幽幽吐露。

大秦尚黑,然唯有国君,可于祭服冠冕之上,配这橘金相间的冠带。

此乃宗庙礼制,天下皆知。

冠带以极品冰蚕丝为底,经九十九道秘法漂染,方得这“天橘”正色;再由织物署最顶尖的匠人,耗费数月,将纯金捶打成发丝之微,寸寸编入。

青青唇边的笑意蓦地凝住了。

她是见过风浪的女子,关于秦王形貌的传闻,关于这冠带的描述,她岂会不知?

方才抚在他心口的手指,轻颤了一下。

眼前人……竟是那位扫灭六国、威震天下的秦国大王。

她眼底的盈盈春水瞬间结了薄冰,又在下一刹那化开更为柔婉迤逦的波光,只是那光芒深处,已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与了悟。

他看着她瞬息万变的神情,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无声地又重了三分。

这般情势下,青青自然无法再分身应酬其他宾客。

她眼波微敛,转向身侧垂手侍立的龟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柔软:“去与姜嬿说,今夜劳她多担待些。我这边,须先陪贵客入房了。”

龟奴虽不明就里,但见青青神色不同往日,便知事关紧要,连忙躬身称是,悄步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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