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刮骨疗伤(2/2)
第一个忍不住的,是“忠义”的赵匡胤。
他以“京中流言蜚语,恐惊圣驾,更虑奸人乘机作乱,危害御营”为名,拒不执行调防外镇的敕令,反而联合枢密副使赵普、其弟开封府尹赵光义,以及禁军心腹石守信、王审琦、高怀德等人,以“护卫宫禁、稳定朝局”为由,突然调动兵马,控制了开封城内外的关键隘口和府库。他们并未直接冲撞宫门,却以兵威隐隐包裹皇城,同时串联文臣,试图以“众议”逼迫病榻上的天子“静养”,实则架空皇权,政事皆由赵匡胤与赵普等人“共议”处断。
几乎与此同时,边境的烽火被贪婪点燃。
北方的辽国与北汉,窥得后周中枢“剧变”,立即撕毁和议,联军南下,猛攻周世宗北伐收复的燕南之地。瀛、莫、易三州及锁钥瓦桥关在内外消息隔绝、守军人心惶惶下相继陷落,北伐心血,付诸东流。
南唐国主李璟,闻柴荣“将死”,悍然背弃盟约,命大将皇甫晖等率军突袭淮南。淮南节度使李重进,本对朝廷近来对赵匡胤势力的隐忍不满,又见外敌势大,竟果真选择观望,乃至暗通款曲,致使江北十四州防线顷刻瓦解,南唐兵锋直指寿春。
后蜀孟昶亦不甘人后,发兵北上,轻易夺取了秦、凤、成、阶四州,不仅获得富庶之地,更一举隔断了中原与关陇的直接联系。
更致命的是内部瓦解。河北的袁彦、河东的一些镇将,或主动或被北汉勾结,同时举旗作乱,一时间,后周版图仿佛被无形之手撕裂,四面受敌,八方起火。
朝堂之上,文臣们的表现更是令人心寒。
首相范质、次相王溥,面对赵匡胤的兵威与似乎无可挽回的崩坏局势,在几次软弱无力的抗争后,为“保全身家、维系朝廷体面”,竟改换门庭,率大部分文官向赵匡胤主导的“议事堂”输诚。朝廷中枢,名存实亡。万岁殿,此刻已成了风暴中最后的孤岛。
消息不断传来,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恶劣。柴荣躺在榻上,闭目听着吴笛及仅存的几名心腹内侍的密报,脸色铁青,胸腔因愤怒而微微起伏,却始终未发一言。
直到赵匡胤等人以“群臣公推”的名义,送来请求“陛下静养,军国事暂委臣等”的联名奏疏,并隐隐以城外大军为胁时,柴荣猛地睁开了眼睛。那眼中再无半分病态,只有冰封的杀意与帝王的威严。
“是时候了。”他低声道。
当夜,赵匡胤等人正在都点检衙署内“商议”如何进一步“劝进”或“接受禅让”,突然接到急报:皇宫方向传来喊杀声!他们急率亲兵赶去,却见宫门并未被攻破,反而是宫内冲出一支浑身浴血却杀气冲天的精兵。为首大将,正是素来刚直、手握部分侍卫亲军的韩通,以及本该在淮南的李重进(实则为柴荣密诏暗中回京的替身疑兵之计,真身仍在观望,但足以迷惑一时),还有紧急率家将部曲入卫的宿将符彦卿。更令人心惊的是,簇拥在核心的,是坐在御辇上、虽面色苍白(伪装)但眼神锐利如鹰的柴荣!身旁站着持刀护卫的张琼,以及神色决绝的枢密使魏仁浦。
“陛下……陛下无恙?!”赵匡胤失声,心中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