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寂寂而惺惺 惺惺而寂寂(1/2)
“物有所显,心有所见,不忘生死,未见得失,遑论得失,生死安忘……”天竞口中吟哦,腕底剑光随之收敛。她如观棋落子,又如拈花照水,掌心虚涵,右臂回环,长剑斜指下方,剑尖轻颤,竟在虚空中点出三圈涟漪,影未散,已化作无形气韵,环护周身。
她眸色渐深,如入定观,眉睫低垂,似闭非闭;周身气机忽地一寂,乃至剑锋的清鸣,皆归入静谧。唯有一缕霜发自鬓边滑落,悠悠拂过唇角,又被她呼出的白气轻轻托起,悬停在剑锷三寸之上,凝而不动。
“物之所显,近远方圆,得失之本;心之所见:气脉精神,生死之凭……”话音未落,她剑势已变。剑锋倏然内敛,近者非近,远者非远,腕转不过半尺,气韵荡彻。剑弧循方圆之度而转:或如规画天宇,弧光圆满无隙;或似矩量九地,折角峭峻分明。方圆相生之际,得失之辨尽化入剑脊明灭的流光。
继而她眸合复开。气脉自丹田起,终抵指梢剑锷,每经一窍皆生温凉二相;精神则自灵台照下,似月华洗练百骸,映得经脉窍穴如星罗棋布,幽微皆现。呼吸随之深缓,一吐一纳间,生死之机如潮汐隐现于气脉流转、精神照彻之中。
剑与人至此浑融,物显心见,皆在剑尖方寸;近远方圆,尽归气脉周天。得失生死,不过一念起灭;而剑光依旧澄澈,静静映着那片无始无终的混沌。
祂抬起了“手”。那是混沌在现实中蔓生的投影。黑暗如稠墨般从渊薮中剥离、凝聚,渐次勾勒出嶙峋而扭曲的轮廓,无指而似握,无掌而含摄。其形不断流转坍缩,边缘蒸腾着若有若无的灰雾,雾丝所及之处,连赤晶的棱角都无声融蚀为齑粉。
那“手”抬得极缓,却带着倾天覆地般的重滞。每上升一寸,周遭时空便晦暗一分,仿佛万物之光、万象之形皆被其攫取吸附。直至悬停在天竞剑锋前三尺之空,忽而凝定,所有变化、所有意图、所有未发的因果,皆在这一凝之间,坍缩成纯粹的、无解的“在”。
“东西南北,天地终极。四极八埏,不见六道,既有十趾,道在何方……”天竞剑势忽收,身形如槁木临渊。她左足虚点,似踏未踏;右膝微屈,若存若亡,其式:彷徨乎无为其侧,逍遥乎寝卧其下。
剑锋垂指下方,不依东西之向,不据南北之位,唯随混沌流转,四方既泯,剑尖所向即是太虚;八极已忘,刃光所映无非鸿蒙。
她目视那嶙峋暗影凝成的“手”,瞳中无惊无惧,反生出几分照之于天的澄明。如天光破隙,上下贯注处。
低吟未尽,她忽将长剑倒转,以剑柄轻叩自己心口檀中。叩声空洞若虚室生白,余韵绵长似谷神不死。旋即展臂舒腕,剑锋凌空划出浑圆,非攻非守,非显非藏,游刃于混沌与清明之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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