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水鬼刘（2/2）

言百川老爷子最为沉稳，他蹲下身，用一根树枝极其小心地拨弄了一下爆炸残骸中某块尚未完全融化的、焦黑的碎骨，眉头紧锁：“这爆裂的煞气中，除了尸毒和降头邪力，还掺杂着一股极淡却异常精纯的…水族精怪的怨魄之力。看来这帕拉炼制尸傀，不仅用了横死之人的怨魂，还融合了某种道行不浅的水中邪物的精魄，难怪如此凶戾难缠。”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我们：“此地不宜久留，官方的人很快会到。我们先离开再说。”

我们几人迅速离开了这片弥漫着恶臭和死亡气息的荒地，回到了我那狭小的出租屋。再次加固了隔绝阵法，将那尊被雷击木镇压的邪神像和我包里那只不祥的怀表放在一起，屋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凝重。

凌虚子布下一个小型的隔音结界，防止我们的谈话被窥探。

“言老哥，你追踪的那具客尸，具体是什么情况？”凌虚子率先开口。

言百川叹了口气，从随身的一个苗绣布袋里取出一小块暗褐色的、像是从衣物上撕下来的碎布条，布条上沾染着些许已经干涸发黑的、类似河泥的污渍，并且散发着一股与那煞尸爆炸后相似的、极淡的河腥邪气。

“这是我那客尸失踪前最后停留的岸边留下的。”言百川沉声道，“这客尸生前是个捞尸人，常年在沅水一段极凶险的流域活动，人称‘水鬼刘’。半个月前，他捞上来一具极其古怪的沉尸，据看到的人说，那沉尸身上缠满了水草和奇怪的黑色符文布条，皮肤苍白肿胀，但脸上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水鬼刘捞它上岸后没多久，就暴毙身亡，死状…甚是凄惨，像是被水泡烂又风干了无数次。”

“他死后，按照约定，由我言家负责赶尸回乡安葬。不料途中路过一片老林子时，押尸的弟子遭遇古怪迷雾，等迷雾散尽，水鬼刘的尸身…连同他身上那件打捞时穿的、沾染了沉尸气息的麻衣，一同消失了。我们循迹追踪，最后残留的线索，就指向了这边，并且感应到了类似的邪气。”

又是在水边！又是诡异的尸体！

我忍不住开口：“言老爷子，那沉尸…会不会也和那个帕拉有关？”

“十有八九。”言百川点头，“沅水虽在湘西，但其下游与湄公河流域的某些支流暗通款曲，自古就有一些邪术师利用水道运送‘不干净’的东西。水鬼刘捞到的沉尸，恐怕就是帕拉实验的失败品或者某种仪式的弃子！”

凌虚子猛地一拍大腿：“这就对上了！帕拉这妖人，擅长水鬼降和利用水中邪物！他恐怕是在利用水道，四处搜集合适的‘材料’——无论是横死的捞尸人，还是富商巨贾，甚至水里的精怪怨魄，来为他那个所谓的‘仪式’做准备！”

他看向我和言百川，眼神锐利：“张总的尸体被炼成煞尸吸取生人阳气，水鬼刘的尸体被劫走…丁家小子的铜钱剑被觊觎…这些恐怕都不是孤立事件！我们需要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仪式’？在哪里进行？还需要什么？”

线索很多，但都像乱麻一样缠绕在一起。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目前所知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帕拉，湄公河流域，擅长水降，炼制尸傀和邪灵仔，需要特定尸体和法器，在进行某个神秘仪式…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块从水鬼刘衣物上撕下的碎布条，上面那点干涸的河泥污渍让我心头莫名一动。

“言老爷子，”我看向言百川，“您言家赶尸一脉，对尸气、地气感应最为敏锐。您刚才说，这布条上的河泥邪气，和那煞尸爆炸后的气息有相似之处，那…您能不能通过这布条上残留的‘气息’，大致感应到那水鬼刘的尸体，或者劫走他尸体的东西，最后是朝着哪个方向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