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民工动员·铜锣与血的誓约(2/2)

他顿了顿,又说:“我不信空话,你们也不该信。”

说着,他拿着锹头边缘,在自己左手掌心划了一下。血立刻涌出,顺着指缝滴在地上。

“我以血立誓。”

他把染血的锹头递给最近的民夫。那人愣住,看着血,又抬头看雪斋。

“你是第一个守闸的李五吧?”雪斋问。

李五点头。

“轮到你了。”

李五咬牙,接过锹头,在掌心一抹。鲜血滴下。

“血入土,命归田!”他忽然大喊。

第二人上前,第三人……不到一盏茶工夫,百余人皆以工具割掌,血滴泥土。有人跪下,有人捶胸,有人哭出声。一个年轻后生举起铁锹,吼道:“往后这条渠,谁敢动,先踏过我尸体!”

雪斋站在高台,看着这一幕。风从沟谷吹过,带着血腥味和泥土气。他知道,这不是迷信,是乱世里最实在的契约。

这时,角落里走出个拄拐的老农。他走到雪斋面前,声音沙哑:“大人若走,谁守此约?”

雪斋没回答。他转身取来一块竹片,用炭笔写下“工毕赏地一亩”六字,插在渠畔。“此牌立于此,如我在。”

他又指高台上的铜锣:“每日三响,一报平安,二点人数,三明赏罚。你们听锣声,如听我言。”

老农盯着竹牌看了很久,终于把拐杖往地上一插。“我这把骨头,就留在这田里了。”

人群重新集结。工匠分发工具,民夫列队走向各段沟渠。受伤的男人被押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南岭方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雪斋站在高台,手扶铜锣。衣袍下摆还沾着昨夜的泥,左掌伤口渗血,但他没擦。他望着百余人执具作业的身影,铁锹挖土,石料搬运,号子声渐渐响起。

一名民夫路过他身边,低声说:“大人,南岭坡道的石料,明天就能运到。”

雪斋点头。

那人又说:“我们几个商量了,轮流守夜,防人动闸。”

“嗯。”

“还有……那个被抓的,他儿子我们照看。”

雪斋看向他。

“他也是为了活命。”那人低声道,“但我们选另一条路。”

太阳升到头顶,工地全然运转。雪斋取出手帕,缠住左掌。他走到渠边,捡起一块石头,蹲下身,在新开的土沟边缘摆了个三角标记。这是暗记,表示此处需加宽半尺。

他站起身,正要叫来工匠,忽然听见南岭方向传来马蹄声。一骑快马沿坡道疾驰而下,扬尘滚滚。马上人穿粗布衣,背竹篓,像是送信的村差。

雪斋眯眼看着那骑逼近工地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