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秋收喜报·算盘与谷的交响(2/2)
良久,他说:“这不是我。”
众人一愣。
他转身面对百姓:“这手上裂口,是掘渠时磨的;这肩头伤痕,是扛石时压的。你们谁没在堤上摔过跤?谁的手不是皴裂流血?每一刀刻的,都是你们自己。”
他解下腰间那把旧木勺——勺柄磨损严重,刻着一个“忍”字。他轻轻把它挂在木雕腰带上。
“从今往后,它守在这里,比官府的告示更真。”
人群沉默片刻,忽然齐齐跪下。不是叩首,而是双手撑地,额头贴掌背——这是农人最高的礼。
雪斋没让他们起来。他回到案前,正要收算盘,谷场入口一阵骚动。
三名商人模样的人走进来,领头的捧着烫金纸卷,衣料是南部家特有的紫底三日月纹。
“奉南部当主之命,特来议价购粮。”那人展开单子,“愿以市价两倍,收购全部存粮。”
周围顿时炸开锅。
“两倍?”
“那能买多少布?多少盐?”
“我家娃冬天就有棉袄了……”
雪斋没看报价单。他接过,随手扔进旁边燃烧的篝火堆。
火焰猛地腾起,照亮他左眉骨的刀疤。
“回去告诉你们当主,”他说,“这里的米,不是商品。”
商人脸色变了:“你可知这报价够买下五座城?”
“我知道。”雪斋盯着火,“三年前疫病,我以身试毒;今日丰收,我不卖命换钱。每一粒米都浸过我们的汗血,谁想买?先问这七座石墩答不答应!”
他一挥手,指向河道方向。
人群吼了起来。年轻人举起竹竿,挑起空麻袋挥舞,像战旗猎猎。老人敲打扁担,妇女拍打簸箕,声响震天。
商人咬牙:“你会后悔的。”
“我只会记得今天。”雪斋说,“走吧。”
商人退走时,风正好吹过谷场。火堆里的纸卷烧尽,灰烬打着旋飞向天空。
雪斋站在矮案后,灰蓝直垂被风吹得紧贴身体。面前是堆积如山的粟米,身后是挂着木勺的雕像,脚边是还在冒烟的火堆。
一个孩子跑过来,把一根稻穗插在他刀鞘缝里。
他没动。
远处传来鼓声,是主城方向。今晚要设宴,庆功的灯笼已经挂起来了。
雪斋低头看了看稻穗。金黄饱满,谷粒结实。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
指腹蹭落几粒米,掉进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