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秋收喜报·算盘与谷的交响(1/2)

马蹄声停在谷场边缘,村差把泥封信塞进民夫手里就走了。雪斋正蹲在第七座石墩旁,指尖抹过基座缝隙的淤泥。他没抬头,只问:“信上写什么?”

“各村秋粮入库总数……都齐了。”民夫声音发抖,“账册送到了。”

雪斋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湿土。太阳已经升到头顶,谷场上堆着麻袋,新打的粟米还带着田里的热气。几个年轻书吏围在矮案前,手忙脚乱翻账本,九连环算盘拨得噼啪响,却总对不上数。

一个老农挤上前:“大人,这数字我们不懂。您说增产三成,凭啥信它?”

旁边有人接话:“是啊,去年也说增产,结果冬天还是缺粮。”

雪斋不答。他走回案前,脱下外袍搭在木架上,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灰蓝直垂。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红布,轻轻擦了擦摆在案上的铁错金算盘——那是茶屋四次郎十年前送的,盘框刻着九连环纹路,珠子磨得光滑发亮。

他坐下,双手平放算盘两侧。

“开始吧。”他说。

手指一动,算珠上下翻飞,声音清脆密集,像雨点落在瓦片上。他每报一个村子的名字,就念出交粮数量,左手记在黄绢上,右手不停拨珠。竹桥村八百二十石,枫原庄六百四十石,南岭坡五百八十石……

人群渐渐安静。

最后一串数字落下,算盘定住。雪斋提笔蘸墨,在绢上写下:总入粟米一万二千三百石,较去年增三成有余。

没人说话。

雪斋抬头:“取三袋原粮,过秤。”

立刻有人扛来麻袋,倒进木斗称重。第一袋一百零三斤,账面一百零二斤九两;第二袋九十八斤半,账面九十八斤七两;第三袋一百零五斤整,账面一百零五斤。

合计差七斤。

雪斋把账册翻开给众人看:“每千斤容许误差三斤以内,这是规矩。现在不到千分之一。”

老农们互相看看,突然爆发出喊声。

“真多了三成!”

“渠水灌进地里,麦茬都泡软了!”

“我家那块旱地,往年收不到两斗,今年打了五袋!”

笑声、叫嚷声混成一片。一个孩子钻进人群,抱着个陶罐递上来:“爹让我送给大人的,新米熬的粥。”

雪斋接过,揭开盖子喝了一口。米香冲鼻,稠得粘唇。

他刚放下碗,远处传来号子声。十几个壮汉抬着个东西走来,用红布盖着。

他们把东西放在场中央,掀开布。

是木雕。

一人高,刻的是个瘦削男子坐在药炉边,左手搭在膝上,右臂有斑驳红疹,脸上带着病容。那双眼睛却睁得很大,像是在忍痛观察什么。

有人低声说:“那是您试药那天的模样……我们在甲贺请匠人刻的。”

场面一下子静了。

那天的事没人忘。疫病暴发时,雪斋为验药性,亲自服下未定方剂,烧了三天,手臂起疹溃烂,差点没挺过来。百姓轮流守在他屋外,端水送药,直到他醒来。

现在这副模样被刻出来,反而让人心里发堵。

雪斋慢慢站起来,走到木雕前。他伸手,指尖抚过左臂上的刻痕,又碰了碰脸颊的凹陷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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