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选择!命途之决定(1/2)
诚然,这股逆流只是暂时性的。异变,如同蛰伏在沙丘下的毒蝎,总在最不经意的时刻,再次降临。
【日轮】万古以来唯有狂沙呼啸,卷起的砾石能将钢铁磨成粉末。可此刻,东南角那片稍显澄净的空域里,数道裹挟着圣洁威严的身影骤然降临。
那光芒穿透风沙的瞬间,连肆虐千年的狂风都似被扼住了咽喉,飞扬的黄沙凝滞在半空,仿佛整个世界都为这突如其来的神圣气息屏息。
与此同时,高悬天际、由【日轮】力量投射的巨大虚影微微震颤,光晕边缘泛起细碎的涟漪,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
奥古斯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从命途根源涌来的力量洪流,竟被一道无形屏障轻轻隔断——并非彻底断绝,却多了层晦涩的凝滞,像是清泉流过泥沙,速度骤然放缓。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另一种命途的力量,正以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姿态,介入这片本应被【日轮】绝对统治的领域。
尽管【日轮】在此地拥有近乎神权的掌控力,但命途的本质,终究是命运指引下星轨的前行。
他作为这条星轨上矢志不渝的【行者】,灵魂早已与星轨缠绕共生。因此,任何外来的星轨力量,即便微弱如烛火,也如清水滴入油层,界限分明,能被他瞬间捕捉。
他并没有在意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这片荒芜之地偶尔会有其他命途的【行者】误入,只要不触及【日轮】的核心,他向来选择沉默观望。
但直到内殿那扇刻满风蚀纹路的沉重石门,被一种极有节奏的力道轻轻叩响——既不显急促的催促,也不失恭敬的克制,敲门声在空旷的内殿中回荡,伴随着一份泛着微光的“最新神谕”讯息,悄然渗入他的感知。
奥古斯都依旧静坐不动,甚至没有起身走下台阶的意图。
但他那浩瀚如星海的精神力,已如无声潮水般蔓延开去,在殿门处凝聚成无形的视线,代替他迎接这些来客。
“吱呀——”
石门徐徐向内开启,沉闷的摩擦声中,走廊的昏暗被一股圣洁光芒驱散。门外站着的,是象征绝对神圣的存在——炽天使。
同时,并非一位,而是一小队六翼天使,光翼舒展间,纯净的光羽如琉璃锻造,散发着既能温暖灵魂、又能震慑邪恶的威严。
而为首者更是非凡,八道光翼在身后展开,如同环绕周身的璀璨光轮,每一片羽翼震颤,都有细碎的光尘飘落。
对方头顶悬浮着淡金色的圣洁光环,光晕流转间,能洗去一切阴霾;左手握着的法杖通体莹白,杖尖镶嵌的宝石流淌着柔和却不容侵犯的光芒。
他们身着的银白色衣袍看似轻薄,实则以自身精纯的天使之力为引,衣袂始终保持着超脱凡俗重力的浮动姿态,每一次飘动都似蕴含着神圣韵律。
无需目视,在那独特的神圣气息穿透风沙、触及感知核心的瞬间,奥古斯都便已知晓来者身份。
cline ignatius de snus(克莱恩·伊格内修斯·德·索拉努斯),玲珑塔昔日荣光里位列前三的层主,如今【炽天使】命途的绝对掌控者。
在这漫长到几乎被世界遗忘的岁月里,若说还有谁能记得他这位“八层主”的身份,记得【日轮】曾经的光辉,恐怕也只剩克莱恩了。
当年若不是这位旧友在危难时伸出援手,他早已在岁月的流放中被彻底除名,【日轮】更无可能寻得这片虽荒凉、却尚能存息的安身之地。
【炽天使】执掌神圣火焰与裁决,【日轮】象征光明本源与秩序,二者路径虽异,追根溯源却同属【圣契】的宏大谱系。
正是这份古老渊源与旧日交情,才让克莱恩当年愿意出手,助他渡过那场近乎覆灭的危机。
于情于理,克莱恩的到访都该被奉为座上宾。
但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轮回】将会在多年后再次异常启动,【圣契】指引彻底沉寂,他手中那本观测现世和未来的青铜书籍刚刚崩碎,书页化作光屑消散在风沙里——偏偏在这所有变数交织的时刻,克莱恩来了。
奥古斯都深邃的眼眸中,破碎光影背后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凝重,连周身流转的光晕都慢了半分。
殿门完全开启,圣洁光辉涌入,与【日轮】残存的光晕在空气中无声交融、碰撞,激起细碎的光粒。
八翼炽天使克莱恩立于门前,目光越过空旷的内殿,落在那端坐于光晕中心、身影与破败石柱几乎融为一体的老友身上。
一丝复杂的慨叹,在他那宛若光铸的完美面容上一闪而逝。
他挥手示意身后捧卷轴的天使暂候,独自向前走了三步,温和却带着沧桑的声音打破了凝滞:
“奥古斯都……老友。久违了。未曾想,再次相见,会是在这般光景下。”
奥古斯都缓缓抬起眼睑,深邃的眼眸中映出克莱恩的光辉,却依旧波澜不惊。
“呵……是啊。自上一个纪元落幕,星河倒转,日月移位,已是万载时光。你我,这确是首次重逢。”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久未言语的沙哑,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时光积攒的尘埃。
克莱恩的光辉似乎因这话语微微摇曳了一下。他注视着老友,试图从那副看似枯寂的躯壳中,寻找到一丝往昔的影子。
“这么一想,确实多日未见了,”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试图化解万年冰封的暖意,“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你在这里,包括整个【日轮】一系,还好吗?”
“呵——”
回应他的,是一声更为短促、也更为冰冷的冷笑。
奥古斯都终于有了更大的动作,他放下手中那本早已在时光中化为灰烬、只因他力量维系才保持形态的书籍,灰烬从他指缝间簌簌飘落。
他慢慢站起身,骨骼发出细微的轻响。
他没有看向克莱恩,而是将身体转向了【日轮】光影的另一面,将那孤傲的背影留给昔日挚友和那群光辉熠熠的使者。
“托你们的福,我们活得好的很。”
他无意叙旧,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凛冽的风刮过荒原的枯骨,直接切入核心,带着不加掩饰的排斥。
“所以,你想说什么?直接表明来意吧,克莱恩。这圣光萦绕的阵仗,总不至于是来凭吊我这片荒芜废墟的。”
话语中的讽刺,如同冰冷的匕首,划破了看似平静的空气。
克莱恩对这份直白与尖锐并不意外。他们曾是并肩的战友,深知彼此性情。奥古斯都向来厌恶虚与委蛇,尤其是在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
他微微颔首,脸上那试图缓和气氛的柔和神色迅速褪去,重新变得肃穆庄重,身后缓缓扇动的光翼,震颤的频率也刻意放缓了几分,如同一声无声的叹息。
“既如此,我便直言。”
他侧身,优雅而庄重地退后半步,将这个空间的焦点让给了身后那位一直静立、手捧神谕卷轴的六翼天使。
那天使上前,步履无声,手中卷轴以秘银与金线织就,表面镌刻的符文在【日轮】的光线下流转着冰冷而神秘的光泽,每一道笔画都蕴含着浩瀚的神威,仿佛有无数世界在其中生灭。
卷轴本身散发出的威压,使得周围废墟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
“奉教主最新神谕,以及天界命运女神的最新预示。”
克莱恩的声音在空旷破败的内殿中回荡,字句清晰,如洪钟大吕,撞击在残破的墙壁上,激起细微的回音,更显此地的寂寥。
“本次即将来临的【轮回】异动,其规模与性质,即将超越以往所有记录。同时,根据观测,那吞噬万物的‘归墟’,已进入有史以来最为虚弱的阶段。此消彼长之下,若能抓住时机,或可筑牢轮回边境,使其达到前所未有的‘牢不可破’之境。故而,对其进行精准观测,并推演其未来轨迹,乃当前诸界首要之务。”
“……”
奥古斯都沉默着,背影如山岳般凝固。他早已料到。
当那源自【轮回】命途深处的异常波动第一次撼动诸界星轨时,除却【日轮】一系,其他命途的行者,尤其是那些对能量流动最为敏感的【镜魔女】,以及执掌晨昏、窥探命运缝隙的【晨曦】执掌者,不可能毫无察觉。
【镜魔女】或许早已将这个消息编织成预言的诗篇,在诸界散播,或作为交易的筹码。
神谕此刻才至,已算是迟了。
克莱恩见奥古斯都并无回应,似乎也在意料之中。他顺势按照神谕的指引,继续陈述,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将是一场旷世未有的壮举,一场以众生心念、以万千生灵共同愿望为基材,编织的终极‘梦境’结界。它将在归墟最薄弱的瞬间展开,不仅是为了筑牢壁垒,亦会映照入每一个灵魂深处,尽可能满足其潜藏的渴望,将万物万灵,都笼罩在一片绝对安宁、满足的领域之下。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将是……一个属于所有生灵的,永恒的‘乐园’。”
他的描述带着一种神圣的诱惑,仿佛在描绘一个终极的救赎。然而,话语在此处却突兀地停顿了。
克莱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似乎接下来的话语,连他自己都感到些许沉重与不确定。
“但是……”
这时,他身边那位气度不凡的六翼炽天使,cline aurora de snus(克莱恩·奥罗拉·德·索拉努斯)接口道。
她的声音清越,带着年轻神灵特有的锐气与直接,头上的神圣光环光芒炽盛,仿佛急于证明什么。
“但是此行代价过于高昂,近乎赌上【轮回】残留的一切底蕴与那位‘长江’令者的全部。而且,即便我们倾尽所有,也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归墟和【终焉】的问题。万物都遵循着熵增的法则,秩序终将走向混沌,生命终将归于沉寂。这临时而起的‘乐园’,无论多么完美,也终有破碎之日。当梦醒时分,世界,或许将重新笼罩在一片更深的阴影与绝望之下。”
她的直言不讳,让克莱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看向奥古斯都,那个背影依旧没有任何表示,仿佛早已化作了废墟的一部分。但克莱恩能感觉到,那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压抑着的暗流正在涌动。
“神谕的指引,就是让我们此行前来寻找到您,并进行相应的观测与记录。奥古斯都前辈,”
奥罗拉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一种混合了敬仰与急切的情绪。
“在未来,根据预言,各个命途的【行者】都将在属于自己的星轨上忙于奔波,整个世界的命运之线将重新编织于【秩序】的星图之下。而神谕则着重提到了【日轮】命途在此次观测中的不可替代性。您与您的力量,是洞穿虚妄,直视本源的关键。所以我们想请您,为了诸界未来,重新出马。”
“奥罗拉……”
克莱恩终于忍不住,出声制止,眼神中带着长辈的告诫,示意她注意言辞与分寸。
这位内定的继任者,天赋卓绝,心性高洁,却终究少了些岁月的沉淀与对复杂局面的体察。
然而,奥罗拉似乎并未完全领会,或者说,她认为此刻必须将所有的筹码与诚意摆在台前。
她执意要将未尽的话语补充完整,同时抬起手,掌心向上,神圣的能量在她手中汇聚、编织,迅速形成了一个微缩的、闪烁着无数光点的星轨投影——
那是【秩序】命途主导下,推演出的未来【日轮】星轨的运行轨迹。
“前辈,你们【日轮】一系拥有绝对的正太光辉,能烛照一切隐匿与诡诈,洞悉能量最本质的流动。在未来相当漫长且充满变数的观测年代当中,这份力量将会起到不可磨灭的、定鼎般的作用。所以……”
“够了,奥罗拉,你住嘴!”
克莱恩忍无可忍,一声低喝。强大的、属于老牌炽天使的神威如同无形的壁垒,瞬间打断了奥罗拉的言语和手中的能量投影。
星轨的幻影晃动了一下,碎裂成点点光屑,消散在空中。
内庭中一时陷入了寂静,只有【日轮】运转发出的、低沉而恒久的嗡鸣。
克莱恩深吸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奥古斯都那仿佛亘古不变的背影。
他能想象到,袍袖之下,奥古斯都那双曾执掌日月轮转的手,或许已经握紧,那历经风霜的脸上,此刻必然布满了冰霜与十足的怨气,眉峰早已紧紧锁在一起。
“老友,”
克莱恩的声音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试图挽回些许气氛。
“既然小奥她已经将事情的核心都给你说清楚了,那我也没有必要再弯弯绕绕。我们此行,就是希望借助你的‘眼睛’和智慧,去观测、去解析这次异常的【轮回】异动,尤其是‘长江’的真正意图……”
奥古斯都的目光,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背对的身形,也仿佛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周身那层原本只是静静流淌的、微弱的光晕,泛起了细微却清晰的波动,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这波动本身,就带着一种强大的排斥力场。
“观测?”
他打断了克莱恩的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敲击在在场每一位天使的心上。
“如此兴师动众,玲珑塔顶尖战力亲临我这被放逐之地,就只为让我这个早已被遗忘的‘旧日残影’,去‘看’一眼?玲珑塔内,擅长窥探命运轨迹、拨弄因果之线的【行者】不乏其人!
“那些在命运棋盘上跳跃、以秘密为食粮的【镜魔女】棋子,那些执掌晨光与黄昏、能窥见命运缝隙的【晨曦】执掌者,哪一个不比我这个守着废墟等死的老家伙更适合这份‘美差’?何须劳烦【炽天使】之长,亲率继任者,来‘请’我?”
他的话语如同连绵不绝的冰雨,带着积压了万载的愤懑与讥诮。
克莱恩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神情,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方式的交流,或者说,他理解这愤怒背后的根源。
待奥古斯都的话音落下,他才平静地回应,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的法则:
“但正如小奥刚才所言,众人皆有职责,星轨之上,各有其位。每个人都有其既定的‘剧本’需要执行,维系世界运转,从不依赖于单一存在。这是【秩序】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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