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原来他叫顾沉(1/2)
第二日天光微亮,沈清便悄悄收拾妥当。她心中记挂昨日那名“小师父”所提之地,依言循着庵外小径,步行至不远处的星台观处。
星台背靠青山,建于山腰,一路所见多为宫观弟子与庵中香客。她穿着素衣混在其中,倒也无人注意。
星台广场上,围坐着一圈年轻人,年纪都不大,却个个神色肃穆,衣袍统一,似是卜门学徒。
正中,一名女子正端立讲台,素衣墨发,身形修长,气度非凡。
她的声音清冷却稳,指向天幕之上星群:“近三夜,斗柄东偏,轩辕迟现,今夕偏三分,若十夜不复,其后必雨。”
沈清正好走到边缘,话音入耳,她站在角落里,有些发懵——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完全听不懂!
“斗柄东偏?”她低声嘀咕,眉头越皱越紧。她直觉这是一道“题”,但连题面都读不懂,更谈不上解法。
沈清犹豫了片刻,不知道该不该打断,但若是不问,可能今后都没了机会,最终还是举手了:“不好意思,我能问个问题吗?”
刹那间,众人皆惊。
那名讲课的观星娘娘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沈清忽然有点紧张——但她到底是现代训练出来的博士生,说话前习惯先理顺逻辑。
她吸了口气,直言道:“‘斗柄’是指北斗七星那一柄?还是它的某一部分?它东偏,是天体本身的偏移,还是观测者角度上的变化?是以哪个星宿为参考?”
场内一片死寂。庵主脸色有些僵硬,刚想斥她胡言乱语,观星娘娘却轻轻扬手阻止:“让她说。”
沈清也不客气,自顾自蹲下,抬头望了望天,再低头以脚在地面画出一条直线。
“如果这是星体原本的位置,a点,每晚偏移一个θ,那第n晚就是 a
nθ的位置变化。如果这个θ在过去三晚是固定的,那可以预判未来几晚是否会越界。”
她画了几个等距点,又用指尖连接成一条延伸线:“若第十晚刚好临近一个特定界限,比如气压转换节点、高空云团轨迹边界,就会触发气候变化。这种连续偏移在统计学上构成一次线性扰动,触发结果是可以推导的。”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有种专属于研究者的坚定:
“所以我猜,第十天,是临界点!”
听众中大多是庵中学子或陪读侍从,听得天书一样;但观星娘娘却神色渐变,眼中闪过一抹光亮。
“你不是卜门弟子,为何知此?”
沈清坦然道:“我学的是数学。逻辑、概率、模型……只是没学过你们这种天象卜法。”
观星娘娘轻轻笑了:“你看不懂天,却能用自己的法子推出来。你叫什么名字?”
“沈清。”她下意识答了自己真实的名字。
“沈清,”言师沉吟良久,忽而肃然开口,“你可愿入我门下,从今日起为外门弟子?”
沈清简直大喜过望,她本来只是过来碰碰运气想要见上一面,却不知怎地,就这么简单拜师成功?
她还没点头,旁边有个眼熟的少年却已然说道:“你还不拜见师父吗?
沈清寻声望去:果然是那位赠笔少年!
“弟子拜见师父!”沈清朗声拜下。
回到庵里,沈清躺在硬邦邦的木榻上,望着天花板傻笑了半宿。
小玉以为她魔怔了:“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沈清翻了个身,“我只是在想,咱们离逃离那个狗屁世子又前进了一大步!”
从那日起,她就琢磨着如何能一边在这庵里相安无事的清修同时,一边去北山观星学艺。
庵里起初的管教是极严,但日子一久,沈清每日功课分毫不差,清晨诵经、午后抄卷、礼佛习字皆有章法,虽言谈举止略跳脱,但也不曾出什么大错。
只是她总爱偷偷外出,开始住持罚了她几次,后来看她也没出什么乱子,慢慢便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自从拜入北山观星门为外门弟子后,她出入道观愈发频繁。
庵中虽有人知晓此事,却也并未多言,那北山卦门素来清修高雅,历代国师多出其门,能被”观星娘娘”收为外门弟子,本就是一桩福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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