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碰巧坐到半夜（1/2）

酒足饭饱，沈清满足地站起身拍了拍肚子，她沿着院子四角缓缓踱步。

“你这地方……”她轻声念叨，“风景绝佳，院子清幽，落在现代妥妥是一座价值连城的林间别墅。可怎么住得一点人气都没有？”

顾沉眨了眨眼，好像第一次被人这样评价自己的院子：“我平日回来得晚……也少请人来。”

沈清叹了口气：“还不如我那个庵堂！”

顾沉抬眼看她：“你有什么需要就找陈管家，他会帮你置办！”

沈清撇着嘴心想：我跟他又不熟，我找他做什么，我还不如直接找你……不过最重要的！

“顾沉……能不能让我见见小玉？我本来说去外邦查异象，最多十几日就归，这孩子现在不知道要着急成什么样子。”沈清一直计算着那个世子大劫的时日，据说是二月，也不知道有没有消息。

顾沉微微一怔，随即应声：“行！”

第二天，小玉果然来了，她一进门就扑过去抱住沈清，眼圈都红了：“小姐，我在庵里左等右等你也不回来，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沈清拍了拍她后背，笑道：“我……是出了点事，不过现在都好了，我现在在这里养病，”沈清压低声音的问，“王府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小玉擦了擦眼睛，偷偷瞄了一眼站在廊下的顾沉，摇了摇头：“什么动静也没有，可能是小姐你们潜心祈福，世子渡过十七岁首劫了！”

沈清眼睛一亮，几乎笑出声：“这个狗屁世子命还挺硬啊！那就是说我们又多来两年时间可以计划了？”

小玉也笑了：“小姐反正咱们现在不用去陪葬了！”说完她环视四周，“这是顾师兄的家？”

“看起来跟我们庵里小院是不是也没什么区别？冷清的很！”沈清皱了皱鼻子。

沈清拉起小玉的手：“我病养好就会回到庵里，你先在庵里帮我守着，万一王府那边有什么消息，我们也好有个应对！”

小玉点点头：“小姐您就放心在顾师兄家里养病吧，庵里那边有我呢！”

沈清笑着说：“等我再养几日能走动了，你就每日过来陪我去镇子里逛一逛！”

顾沉得了“松州兵马临署使”之后一直陪沈清在坳口临时军营养伤，现下回到了松州，不管想不想，都得开始去松州兵马司署点卯。

顾沉他以往虽也辛苦，北山修行、镇上卜摊，日日不歇，可那都是他“愿意去”，不是“必须去”。

如今不同了，“松州兵马临署使”虽不是实授名衔，却是圣上亲笔钤印、兵防司正式过章的衙门要职。

从此之后，城内边防巡哨、军粮盘查、马政调度、兵籍查验，乃至百里之外的口岸异动，都要归他过目。

他必须每日卯时前抵署、申时后方能离开，且军务无假，若遇紧急文书、密令传调，更有可能连夜不归。

沈清第一日听陈管家转述时，还笑道：“那不是跟现代社畜一样？早去晚归、无假无休。”

可到第三日，她笑不出来了。

习惯了在营中一个来月一抬眼顾沉就在跟前转悠的日子，如今一日难见一面，不禁让沈清感叹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沈清开始几日虽然觉得不习惯，但是并不想等他，似乎觉得要是故意等了他，这事就变得有点正式了……

但是一连三日，早晨起来顾沉已经离开，睡了之后他才回来，竟一句话都说不上，今天沈清吃过晚饭就坐在今日和小玉一起去镇子上挑的一个极舒服的大躺椅上，让陈管家添了一盆炭火，拿了一个毯子半卧在那里。

沈清心里安慰自己：嗯，今日天气极好，吃完饭坐在这里看看风景是极好的！

她半卧在院中，手里摊着一卷《观星小历》，看得漫不经心，眼角余光却时不时飘向院门口。

炭火烧得正旺，炉边咕嘟咕嘟地煨着一小壶甜梨汤，灯影随着风规律的摆动，催人入眠。

顾沉刚去兵署上任不过三日，便被一连串堆积如山的交接事务压得喘不过气来。

每日天还未亮便起身，出门前的片刻，他总会推开沈清的门，悄悄站在她床前看着她，她睡得安稳，像只窝在暖窝里的小狐狸。

顾沉站在那儿不动，仿佛只要多看一眼，今日的疲惫就能先少一分。

可他不能久留。

于是他只能轻手轻脚带上门，把心里那点不舍与柔软一并锁进去。

白日忙到脚不沾地，亥时回到院中，他连披风都顾不上摘，第一句话便是问：“她今日可有不适？”

陈管家早已习惯：“姑娘午后小睡了半个时辰，晚膳吃了七分，似是心情不坏。”

顾沉听完才稍稍松口气，挥手让人退下，便自己去了她房前。

门未锁，灯微暗，他推门而入，依旧是那张他熟得不能再熟的床——她身子还是很虚，睡得极沉，只翻了一点身，露出一截手腕。

他替她掖好被角，手指悬在半空良久，终究没敢落下，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日复一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样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见不着她清醒时的眼神，听不见她一句唤他“顾沉”，也说不上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