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我要点外卖!(1/2)

沈清是被阳光暖醒的。

她缓缓睁开眼,窗外已是夕阳,光线透过纱帘落在床沿,静静地晕染出一片温柔金色。

沈清试着轻轻挪动肩膀,却惊觉自己几乎被顾沉整个人围在怀里。他的手臂还环在自己腰间,下巴搁在她鬓边,呼吸平稳,像是终于陷入了真正的沉睡。

这近一个月,沈清知道他日日守着她的病榻,那紧绷着的神经,仿佛她有一丝异样,他就会先一步断裂。

而现在,他终于睡着了。她心头微微一动,竟不忍将他唤醒。

沈清缓缓抬手,先是小心地解开他腰间的手臂,再轻轻掀开被角。好在顾沉似乎太过疲惫,只在她挪动时微微皱了下眉,便又沉入梦中。

沈清跪坐着披衣起身,身上的伤仍未痊愈,酸痛不减,但她不愿吵醒他,只得硬撑着,一步步走出厢房。

她第一次看清这座静观别院。

傍晚时分,山色清寂,小院里安安静静,只有鸟雀偶尔掠过檐角。石阶上还残留着白日阳光的余温,院中几株盆景在晚霞下泛着淡绿,枝头刚抽出的嫩芽仿佛也在悄然呼吸。

这院子不大,三间正屋、两间厢房,一座半开的书斋,还有一座极小的厨房。布局极简,却处处干净整洁。

她慢慢走到正屋前的石阶,坐下。

天光一点点沉下去,暮色将小院裹进一层静谧温柔的帷幕里。

她好喜欢这处小院子!

顾沉是被冷醒的,怀里少了人,胸前空落落的。

他睁眼第一时间便伸手摸了摸,触到一片尚有余温的褥子,却已不见她的身影。

他陡地坐起,目光在屋内迅速扫了一圈,心中一紧,几步走下榻,连靴都没穿整,只将外袍披上便推门而出。

他先看向南侧那一间厢房,门扉紧闭,再转头望向小厨房,也无人影。

他正要迈步去书斋方向,就在这时,视线掠过正屋前的石阶——

她在那里。

沈清披着自己那件玄青外袍,正静静坐在石阶上,像一枝还未完全舒展开的花,静静生长在他精心打理的土壤里。

那一瞬,他心里忽然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晰得近乎具象的归属感。

他从不曾将哪一处地方视为“家”。

松州军营,是职责所在;王府,是权谋泥沼;北山,是师门所在,冷静严整。

可此刻的小院,有她在的地方……他第一次有了想留住时光的冲动。

顾沉轻轻走上前,动作极轻,直到立在她身后也不发一声。

披风滑落她肩,他便顺势将手中袍子裹住她,将整个人也罩在她身后。

沈清一怔,还未转头,便感觉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左肩。

他的声音低低的,从耳侧传来,带着一点刚醒来的温热气息:“喜欢这里吗?”

她没犹豫,像个认真答题的学生一般点头:“喜欢!”

顾沉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像一根琴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忽然觉得,今日风真轻,日色也暖。

她坐着的地方,就是他想留的地方。

管家今日共三次走进南厢房:送药、问安、请饭,每次都是轻手轻脚进去,又悄无声息退出来,连声都不敢多出一口。

这位姑娘似乎伤得极重,入院第一日便是被自家公子亲自抱进屋去的。随后两日,公子几乎未曾离房一步,连吃饭都是吩咐端去房中,亲自照料。第二日竟整整一日未曾出门,抱着人睡了一整天。

直到今日傍晚,那厢房的门才终于开了,两人一前一后,竟就那样在石阶坐下了。

小院早有下人远远守着,却谁也不敢上前请安问候。一个个低头屏息,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宁静。

管家忍不住摇了摇头:“公子这么多年,向来冷脸寡语、只读书问卦,哪曾见他眼里有过谁……也该有人护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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