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我A上去,她闪了(2/2)
她含着面含糊不清地道:“你知道吗,我那阵儿好惨。晚上不敢出来,只能五更天一大早偷偷溜出来吃碗面。”
顾沉微侧头,眉眼含笑:“为什么非得一大早?”
“你们这儿晚上太黑了。”沈清咽下面,语气却忽然认真起来,“我第一次晚上偷跑出来,一点灯光都没有,庵堂后山乌漆嘛黑,风一吹树影乱晃,吓得我魂儿都快没了。”
“怕黑?”顾沉似有些意外。
“嗯。”沈清捧着碗,小声笑了笑,“我以前自己住公寓,晚上灯都是智能的。我设定过,只要一进门,全屋的灯就会全亮,窗帘自动关上,就像……有人在家等我一样。”
她低着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面汤里的热气:“这样一个人住的时候就不那么害怕了。”
那一瞬,顾沉竟没能立刻接话。
他从未想过她的世界会是这样。
沈清似乎不是顾沉印象中那种从父母兄弟的庇护中长大的贵女,也不是如肖清婉那般按礼训教养的千金。
她拥有的自由,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孤独,是在陌生国度一个人点亮空荡房间。
顾沉低声问:“你随你父亲小时候在外邦,还需自己住吗?”
沈清似乎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一眼,顺嘴胡说道:“额……呵呵,也不算。那边跟这里不一样……我爹有时候工作忙,在家的时候少。我就慢慢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倒也不是特别难,那边……很多姑娘都这样。”
顾沉静静听她说着,手却不自觉地收紧。
沈清总是这样,笑着把故事说出来,云淡风轻,却从不真正让人靠近那故事的深处。
原来这就是她口中“逃走”说得那样轻描淡写的原因?
因为沈清早就是一个人撑着走过来的,早就不指望有人等她、护她、留她?
所以她可以离开任何地方,包括……他?
顾沉手下的筷子轻微一顿,声音低哑:“……你现在也总想着……要走?”
沈清愣了一下,指尖停在面汤边缘,眼底闪过一丝晦暗,她低头搅着面,笑得有点不自然:“我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沈清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包住那份不确定的底气,却掩不住唇角那一丝迟疑的颤抖。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个世界待多久,不知道自己到底逃不逃得过陪葬的命运,而且即使逃了,会不会落入更悲惨的境地也不难说。
沈清本来是统计学博士,最擅长分析因果、推演概率、预判趋势,可眼下自己的人生却像陷入了一个无边黑洞,既看不清出路,也算不出终点。
顾沉静静盯着她半晌,没说话。
他想说“你可以不走”,可话到嘴边却堵在喉头,他有什么资格呢?
沈清似乎也意识到气氛有些沉重,抬眸咧嘴一笑,拿筷子指了指自己:“再说了,你看我这副样子,放谁家后院当侍妾,是不是都是家门不幸?成天家里不得鸡犬不宁的啊!”
她说得轻巧,像是一把笑着递出的刀,锋利却不带血。
顾沉抿了抿唇,眉眼沉静如水:“你不是那样的人。”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坚定。
沈清一愣,没料到一直喜欢呛她、怼她的顾沉会这样回。
“你不是家门不幸,”他眼神落在她身上,语气像是怕惊扰,又像下定决心,“你……是他们没福气。”
沈清听他这么说,突然眼睛一亮:“顾先生,认识您这么久,我似乎从来没在您这里算过一卦!您今天就给我卜一卦未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