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逆子,你看上谁了?(1/2)

顾沉低头搅着汤面,没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道:“现在签符都不在,要不……卜字吧。”

“卜字?”沈清来了兴趣。

“你写一个字,我给你解。”他说得从容,像早已习惯了这类信口而来的请求。

沈清想了想,随手从荷包里摸出一截细笔,那是顾沉送给她的竹雾点秋,她一直随身带着。

顾沉看到这笔挑眉问:“没卖了它?”

她蘸了些茶水,一边在桌上写下一个“归”字,一边说:“没卖出去……不过既然它值几十两银子,我带在身边,哪天活不下去好歹能换碗面!”说完这句,“归”字也收了最后一笔。

“这字好啊!”她笑,“看你怎么解。”

顾沉低头看了一眼,那字写得不大,却分外清晰。

他却没有立即作答,只指腹轻触那一笔一捺,眸光微动,低声道:“天命无常,地数可变。‘归’者,一为归处,一为归途。”

“是吗?”沈清歪头看他。

“归字里有个‘止’,也有个‘帚’。”他忽然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刻在心口,“有人读作回家,有人读作……该止步了。”

沈清听不懂他这句是什么意思,皱了皱眉:“你又来了,又开始装玄乎。你到底是让我跑,还是让我老实等着回家嫁人?”

顾沉目光幽深如水,缓声开口:“归若无门,便以人心为宅;路若无尽,便以执念为终。”

沈清:“……能不能说人话?”

看着顾沉没有要继续解释的意思,她便无趣拿起笔转了转,轻哼一声:“你就是这样,老是说些人听不懂的话。现在镇上越来越多人找我算卦了,你知道吗?她们说我说话至少能听懂,而你——说一卦,十人九迷!”

顾沉微微弯了弯唇:“等你哪天听懂我说的话了,就算出师了。”

沈清撇嘴:“那不还是遥遥无期。”

他慢条斯理:“那你就安分点,当我的卦童,慢慢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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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王府别院清晨静寂,书房檀香袅袅。

凌王披一袭玄色狐裘,背手立于窗前:“来了。”

顾沉拱手行礼:“父王。”

“坐吧。”

两人落座,对面一张小榻,凌王亲自斟了一盏递来:“这几日醉桃花查得如何?”

顾沉将手中酒盏轻放,拱手回道:“数日来,查明其中有旧部余孽借名转运银票与文书。苏煜衡在廊道听得暗语,我等原欲伏击拦截,可惜对方警觉,疑似已转地。”

凌王闻言,只淡淡一笑:“看来你这几年也并非白在松州耗着,沉稳了许多。”

顾沉垂眸:“谢父王夸赞。”

凌王抬手,从案旁取出一封封缄谕文与一枚玉章,推至他面前:“松州守备司、监察所、暗卫营三方,你可节制人马,事后备案。”

顾沉抬眸,凝视案上物什,片刻才道:“儿臣不疑父王之意,只是……此令若走漏,易引外界猜测‘王府私设兵权’。”

凌王笑意微现:“这才像个能办事的人,”他顿了顿,“松州由你独撑,没点牙爪,怕你护不住这摊子。”

顾沉接过玉章与谕文,沉声道:“谨遵父王之命。”

凌王抬手拂去酒盏浮沫,语气一转:“再过十日,该启程回京觐见。来年把松州这边的事料理好。”凌王低声,“明年你就十八了,是时候挑起担子。”

屋内一瞬沉默。

凌王忽又道:“你母妃早将清婉的册礼拟好,只待你二十弱冠,便可呈入内阁等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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