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鸩毒侵袭,生死危机(2/2)
“别啊……”李信缓过劲,抹了把冷汗,“我还没看到你承认……承认我比你懂古文呢……”
“等你活下来再说。”莫离白了他一眼,先一步往裂缝挪。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要扶岩石,短剑在地上拖出长划痕,火星溅起时,草叶蓝光会跳一下,像是回应。
李信紧随其后,背包里小满突然动了动,呓语:“别碰根……根会咬手……”
莫离的手刚要碰到草叶,闻言顿住。她低头看草的根部,弯钩似的根须上沾着细小黑绒毛,在月光下微微蠕动,像有生命。
“这草……是活的?”她皱眉,“还是被文脉浸染成精了?”
“管它是什么。”李信翻出地质采样袋,抖着手打开,“能救命就行。小满说只摘一片叶子,别伤根。”
莫离屏住呼吸,指尖避开根须,捏住最外侧草叶。叶片冰凉像贴了薄冰,指尖刚触到,草叶突然蜷缩,蓝光瞬间亮了三分,照得她手腕黑纹猛地往后缩了半寸。
“真的有用!”她眼睛一亮,小心翼翼掐断叶片。草叶脱离植株的瞬间,发出极轻的“啵”声,蓝光凝成一点钻进采样袋,袋口立刻蒙上白雾,将叶片封在里面。
“快走!”李信抢过采样袋,拉着莫离往岩堆深处退。他总觉得不对劲,那些草太有灵性了,不像普通药草,倒像是某种守关的活物。
两人刚退到岩堆背面,身后传来“沙沙”声。回头一看,被摘了叶子的野靛草,根须突然暴涨,像无数小蛇从石缝里钻出来,在原地盘旋,发出类似叹息的轻响。
“它们在……哭?”莫离声音发毛。
李信没说话,拽着她往密林更深处钻。他直觉在尖叫——草叶背面印着模糊的符文,和雷焕手札上的镇邪符一模一样。
这些草,是雷家布下的另一重保险。
“先给小满用。”跑出几十步,李信靠树停下,解开背包拉链。莫离打开采样袋,倒出蓝光莹莹的草叶。叶片接触空气,开始融化成蓝汪汪的液体,散发出清冽草木香。
“怎么用?”莫离看着液体发愣。
“直接抹伤口?”李信用手指蘸了点,往小满掌心铁勺上抹。银纹被蓝光一照,立刻发亮,发黑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像被清水洗过。
“有效!”他又蘸了点,往小姑娘嘴角血丝上擦。蓝光渗入皮肤,小满眉头舒展,呼吸平稳,嘴里不再念叨虫子,转而哼起不成调的童谣。
“该你了。”李信把剩下的液体递过去。
莫离往后缩了缩:“你先用,你的脸快成斑马了。”
李信想起自己脸上的黑纹,伸手摸了摸,触手冰凉,已爬到眼角。他倒了半袋液体往脸上泼。蓝光撞上黑纹,发出“滋滋”声,疼得他直抽气,脑子里却清明不少,《滕王阁序》字句重新清晰,不再扭曲。
“剩下的给你。”他把袋子递过去。
莫离刚要接,突然按住他的手,侧耳倾听:“别出声。”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前方树林传来,不是黑袍人的沉重步伐,而是轻盈的、带着韵律的脚步声,像有人穿软底鞋在落叶上行走。
“不是玄冥的人。”李信压低声音,“他们的靴子带铁掌,踩石头会响。”
脚步声越来越近,月光穿过树缝,照出个灰袍身影,正沿着他们留下的踪迹慢慢走来。那人步伐很稳,拄着竹杖,杖头包铜皮,在地上敲出“笃、笃”节奏,和面具男的骨杖声像,却更轻快。
“青禾?”李信愣住了。
灰袍人走到十米远的地方停下,左眉雷纹疤痕在月光下格外清晰。她提着竹篮,里面装着几株和野靛草相似的植物,只是叶片更宽,蓝光更亮。
“雷家的后人?”莫离握紧短剑,“你怎么会在这儿?藏钥窟的密道是你打开的,金门的星图是你指引的,现在又送解药——你到底想干什么?”
青禾没说话,从篮子里拿出一株草,朝他们晃了晃。草叶上的蓝光流动,和采样袋里的液体一模一样。
“你也在找这个?”李信皱眉,“你知道这草能解鸩毒?”
青禾终于开口,声音像风吹竹林,清润又带着点沙哑:“这草叫‘文心草’,是先祖雷焕培育的,专克逆文素。”她往前走了两步,竹杖轻敲地面,“我是雷家守脉人,世代守着这处药圃,也守着……打开真文境的钥匙。”
李信和莫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真文境?”莫离追问,“那是什么地方?”
“是文脉的源头。”青禾提起竹篮,将里面的文心草分了些出来,递向他们,“玄冥想污染文脉,就得先毁掉真文境。你们手里的羊皮卷,是通往那里的地图,而文心草,是打开门的钥匙之一。”
李信接过草叶,指尖触到叶片的瞬间,掌心血纹突然发烫,红光与草叶的蓝光交织在一起,映得他脸上的黑纹迅速消退。“这草……和我的文脉能共鸣。”他惊喜道。
“因为你们是‘应文者’。”青禾笑了笑,左眉的疤痕也柔和了些,“文脉选中的人,才能让文心草发挥最大效力。”
莫离也取了草叶敷在手臂上,黑纹果然像遇热的雪一样融化,她松了口气,看向青禾:“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嗯。”青禾点头,“先祖的手札里写过,当玄冥现世,会有两个文心者带着羊皮卷而来,一个持笔,一个握剑,能重铸文脉。”她看向李信怀里的《古文观止》和莫离手中的短剑,“说的就是你们吧。”
李信摸了摸怀里的书,又看了看背包里熟睡的小满,突然明白过来:“所以小满说的‘蓝叶子的草’,其实是你引导她看到的?”
青禾不置可否,只是往密林深处指了指:“前面有个山洞,能暂时避开玄冥的人。文心草需要捣碎了混着泉水用,效果才好,我带你们去。”
两人跟着青禾往山洞走,竹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林间回荡,像在引路。莫离边走边问:“那你为什么不早点现身?看着我们被毒成那样很有意思?”
青禾脚步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玄冥在我身边安了眼线,我要是早露面,你们只会更危险。刚才信号弹的烟够浓,才敢过来。”她回头看了眼莫离手臂上消退的黑纹,“而且,文心草要等应文者的文脉激活才有效,早给你们也没用。”
进了山洞,里面竟别有洞天——石桌上摆着捣药的石臼,角落里堆着干净的泉水罐,岩壁上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蓝光流转,像天然的屏障。
“这里是雷家的秘密药庐。”青禾拿起石臼,将文心草放进去,“我每天都会来打理,就怕哪天用得上。”
李信把小满从背包里抱出来,让她靠在铺着软草的石榻上,又拿出剩下的文心草,学着青禾的样子捣碎。莫离则在洞口警戒,时不时往外面望一眼。
“对了,”李信突然想起什么,“你认识雷焕手札里提到的‘启明锁’吗?羊皮卷最后几页的符文,我们一直解不开。”
青禾捣药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那是打开真文境最后一道门的锁,需要三个人的文脉合力才能解开——一个持笔,一个握剑,还有一个……”她看向石榻上的小满,“一个纯粹的文心孩童。”
李信心里一动,低头看着小满熟睡的脸,小姑娘手里还攥着那把铁勺,勺柄上的银纹在洞里的蓝光映照下闪闪发亮。
莫离恰好回头听到,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要带小满一起去真文境?太危险了。”
“她是关键。”青禾把捣好的药汁倒进陶罐,“玄冥的人也在找她,因为只有纯粹的孩童文心,才能中和最浓的逆文素。你们护着她,也是在护着文脉的根基。”
正说着,洞口突然传来莫离的低喝:“谁?”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小满的哭声——是黑袍人追来了!
青禾立刻将药汁倒进竹筒,递给李信:“快带小满走!从洞后密道去真文境,我和莫离拦住他们!”
“不行!”李信按住竹筒,“要走一起走!”
“没时间争了!”莫离已拔剑迎了上去,剑气与黑袍人的刀光在洞口碰撞,“拿着药汁,那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快走!”
青禾推了李信一把,将竹杖塞进他手里:“密道在石榻后面,顺着走就能到。记住,只有你们三个的文脉合在一起,才能打开启明锁!”
李信咬咬牙,抱起小满,抓起竹筒,转身冲向石榻。身后传来刀剑碰撞的脆响和青禾的喊声:“守住文脉!”
他掀开石榻,果然露出一条黑漆漆的密道。钻进密道前,他回头望了一眼,看见莫离的剑光和青禾的竹杖在洞口织成一道屏障,黑袍人的身影在屏障外晃动。
“等着我们!”李信低吼一声,抱着小满钻进密道,身后的石榻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厮杀声。
密道里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小满的呼吸声。李信握紧竹杖,凭着掌心血纹的微光摸索着往前走,竹杖敲在地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叔叔……”小满醒了,揉着眼睛小声问,“我们要去哪?”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李信低头看她,“怕吗?”
小满摇摇头,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有铁勺在,不怕。”她举起手里的铁勺,勺柄的银纹突然亮了起来,在前方照出一小片光。
李信心中一暖,加快了脚步。密道尽头隐约传来水声,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一条地下河。
终于,前方出现微光。李信抱着小满爬出密道,发现自己站在一处溶洞边,地下河在脚下流淌,水面泛着蓝光,对岸隐约可见一座石门,门上刻着和羊皮卷上一样的符文——正是启明锁。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小满走到河边。水面倒映出两人的影子,还有掌心血纹的红光、铁勺的银光,以及……竹筒里药汁的蓝光。
“小满,”李信轻声说,“等下叔叔念一段话,你跟着念,好不好?”
小满似懂非懂地点头,握紧了铁勺。
李信举起竹筒,将药汁洒向水面,同时运起全身文脉,朗声念道:“豫章故郡,洪都新府!”
红光冲天而起,映亮了整个溶洞。小满跟着奶声奶气地念:“豫章故郡,洪都新府!”
铁勺的银光突然暴涨,与红光交织着飞向石门。门上的符文被点亮,开始缓慢转动。
就在这时,溶洞入口传来响动,莫离和青禾冲了进来,两人都带了伤,却眼神坚定。
“我们来了!”莫离举起短剑,剑气与红光汇合,“星分翼轸,地接衡庐!”
青禾也举起竹杖,杖头铜皮亮起蓝光:“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
四种光芒在石门上空汇聚,启明锁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缓缓打开。门后是无尽的白光,隐约能看见无数文字在光中流淌,那是真正的文脉之源。
黑袍人的怒吼声从入口传来,但已经晚了。李信、莫离、小满和青禾对视一眼,并肩走进了白光中。
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所有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