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冰河暗涌·血纹灼心(1/2)
冰冷的河水像无数根钢针,扎得李信浑身发麻。他背着昏迷的莫离,每划动一下手臂都感觉肺要炸开,浑浊的河水不断往嘴里灌,咸腥味儿呛得他眼冒金星。
“撑住……”李信咬着牙低吼,右手死死扣住莫离的后颈。这丫头胸口那三道伤口还在渗青黑色的血,混在河水里像墨汁晕开,看得他心头发紧。背包湿透后沉得像块铅,勒得肩膀生疼,可他不敢松手——里面那本泡烂的《古文观止》,说不定就是救命的关键。
就在他快要被暗流拖进漩涡时,左手掌心突然传来一阵灼痛。
不是之前那种隐隐的发烫,是真真切切的火烧火燎,像是有人把烧红的烙铁按在了皮肉上。李信疼得倒抽冷气,借着从漩涡里卷出来的一点微光低头看,掌心血纹竟自己亮了起来,金色的纹路像活过来的蜈蚣,顺着血管往胳膊上爬。
“搞什么鬼……”他正纳闷,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一段文字毫无预兆地冒出来:“豫章故郡,洪都新府。”
这不是《滕王阁序》的开头吗?
没等他细想,一股暗流猛地从斜下方冲来,差点把他掀翻。他下意识地默念下一句:“星分翼轸,地接衡庐。”
怪事发生了——身前的河水像被看不见的墙劈开,竟让出一道半米宽的通路,虽然只持续了眨眼的功夫,却足够他往前窜出一大截。
“有用!”李信眼睛一亮,赶紧接着往下背。上学时被老师逼着死记硬背的课文,现在成了救命符。他一边念“襟三江而带五湖”,一边调整呼吸,每念一句,身前的水路就分开一瞬,连带着周围的水温都好像升高了些。
莫离贴在他背上的脸颊轻轻动了动,原本急促的呼吸似乎平稳了点。
忽然,眼角余光瞥见左前方的岩壁凹槽里缩着个黑影。
那黑影小小的一团,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只受惊的猫。李信心里咯噔一下——这暗河深不见底,哪来的孩子?
他奋力游近些,借着血纹的金光看清了那孩子手腕上的东西——一圈弯成纸鹤形状的金属丝,尾巴还俏皮地翘着。
是小满!
这丫头怎么跟到这儿来了?
小满也看见了他,没说话,只是抬起小手,先指了指河底那些闪着银光的粉末,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嘴唇无声开合。李信看懂了——她在说“这东西在说话”。
河底的银粉?李信这才注意到,河床铺满了细密的金属粉末,在光线下闪闪烁烁,粉末里还藏着些歪歪扭扭的纹路,像是某种文字。
他突然想起初见小满时,这丫头盯着他背包里的青铜碎片说“它在发抖”。当时只当是小孩胡言乱语,现在才明白,这丫头对金属之类的东西有种天生的敏感。
可让她在这种地方用这种能力,跟直接往脑子里插电线没区别。
“能看出啥?”李信游到岩壁边,声音压得很低,怕惊动什么。
小满摇摇头,小脸发白:“太乱了……全是火,还有打铁的叮当声,好像有个老头在埋东西。”
她说着就蹲下去,指尖刚碰到河床的银粉,整个人突然僵住,眼睛瞪得溜圆,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鼻孔里竟渗出血丝来。
“别碰!”李信赶紧把她拽回来,可已经晚了。
小满捂着脑袋大口喘气,手在湿泥地上胡乱划着:“炉……汉代的炉子……钥匙插在那,地面就升起个盘子,上面有七个星星……”
李信心里一动,赶紧掏出背包里那个用雷砚烟斗拓下来的星纹图案。
一模一样!
“雷砚这老狐狸……”他低声骂了句,“合着他根本没留钥匙,是把坐标藏进这些破玩意儿里了!”
小满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难受……这粉里有毒,跟之前那个戴鬼面的人身上味道一样……”
李信这才发现,自己左手虎口不知什么时候被河底的碎石划了道口子,血珠混在水里,正一缕缕往银粉里飘。而掌心血纹烫得更厉害了,皮肤底下隐隐裂开细纹,像干涸的土地。
他赶紧把袖口往下拽了拽,没让小满看见。
“先歇会儿。”李信把莫离小心地放在浅滩上,又塞给小满一块压缩饼干,“等缓过来再走。”
莫离不知什么时候皱起了眉头,嘴唇动了动,好像在说梦话。李信凑过去听,只听清两个字:“祖母……”
然后,她的手指突然勾住了李信的衣角,攥得还挺紧。
李信心里咯噔一下。这丫头昏迷着都这么警惕?还是说……她潜意识里知道身边是谁?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
那时候他还在开修车铺,半夜被砸门声吵醒。一开门,就看见莫离浑身是血地站在雨里,怀里抱着块发着幽光的石头。他说要报警,这丫头冷笑一声:“警察救不了我,只有你能。”
当时他只当是这丫头受了刺激胡咧咧,结果当天半夜,铺子里的扳手螺丝刀全飞了起来,在半空拼出个奇怪的符号,跟他现在掌心血纹的纹路有点像。
那一夜,他第一次看见她脖子上浮现的冰蓝色纹路,像藤蔓,又像锁链。
“李信。”小满突然开口,声音细细的,“你说……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知道你的血纹,知道这河,甚至知道我们会来?”
李信没说话。他不想承认,但心里跟明镜似的——莫离从一开始就是冲他来的,三年前那场雨,就是个局。
就在这时,李信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石缝里插着个东西。
漆黑的剑柄,冷飕飕的——是莫离那把试心剑!
可奇怪的是,剑身上结着层白霜,边缘还在往下滴冰蓝色的液体,滴在石头上“滋滋”响,像是在烧石头。
“这玩意儿还能降温?”小满凑过去看,“比冰箱还厉害。”
李信脱了外套裹在左手上,小心翼翼地去拔剑。刚碰到剑柄,一股寒气“嗖”地钻进天灵盖,整条胳膊瞬间麻了,像是被冻住了似的。
他咬着牙往上拽,剑纹丝不动。
“卡这么死?”李信皱起眉,再用力时,手掌不小心蹭过剑脊,刚划破的虎口正好在上面留下道血痕。
“轰!”
一声脆响,剑身上的冰层突然炸开,试心剑“哐当”一声被拔了出来。
李信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而剑身上的冰蓝色液体流得更急了,顺着剑刃往下淌。他赶紧摸出个玻璃管接住,液体接触管壁的瞬间,竟冒出丝丝白气。
“成了。”李信松了口气,把管子拧紧塞进防水袋,“这玩意儿说不定能压住莫离身上的毒。”
小满盯着他的脸:“你疼吧?脸都白了。”
“小伤。”李信咧嘴笑了笑,试图掩饰发抖的手,“就当是为知识付费了,流点血不算啥。”
小满没笑,反而从包里翻出绷带,笨拙地给他包扎伤口。包到一半,她突然“咦”了一声:“你的血……好像跟之前那个石片的味道缠在一起了。”
李信心里一动。血纹和那石片有联系?
他正想追问,突然发现刚装蓝液的玻璃管有点不对劲——管壁上好像浮着层字。
李信赶紧凑过去看,心脏差点停跳——那上面写着:“星坠于野,魂归剑邑。”
这根本不是《滕王阁序》里的句子!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管液体“咔哒”一声冻住了,冰芯里有一道蓝光在慢慢爬,方向正好对着他的掌心。
那蓝光爬得很慢,却带着股执拗的劲儿,像是有意识似的,直奔他的血纹而来。
“它在找你。”小满指着玻璃管,眼睛瞪得圆圆的。
“废话,不然冲谁爬。”李信苦笑,手心的灼痛感越来越强,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就在这时,莫离勾着他衣角的手指突然亮了一下,也是冰蓝色的,频率跟他掌心血纹的跳动正好对上。
李信的心跳漏了一拍。
雷砚临死前说过什么来着?“剑邑封印百年,唯有血脉与血纹共鸣者,方可重启。”
难道莫离就是那个“血脉”?
他盯着她苍白的脸,突然想起雷砚日记里夹着的老照片——照片上莫离的祖母抱着半块发光的石头,跟莫离当年怀里的那块一模一样。
这么说来,莫离的祖母早就知道血纹的存在?甚至……知道血纹会出现在谁身上?
李信突然觉得这一切像个圈套,从三年前那个雨夜就开始编织,而他和莫离,都是棋子。
可现在想这些没用。
他看着玻璃管里那道还在慢慢爬的蓝光,又看了看莫离胸口那三道隐隐发黑的伤口。
拼了。
李信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攥着的拳头,让掌心的血纹完全露出来,对准那根玻璃管。
刹那间,天旋地转。
他好像掉进了光怪陆离的梦里——漫天星星往下掉,砸在地上砸出大坑。大地裂开,一座青铜炉子从底下冒出来,炉口插着把黑剑,剑身上缠着七条锁链,每条锁链都拴着颗星星。
炉前跪着个老太太,头发白得像雪,正是莫离的祖母。她把手里的石头往剑柄上一嵌,炉子“轰”地一声灭了,大地又合上了。
画面一转,老太太躺在病床上,拉着年轻的莫离的手:“记住,要是有天试心剑流泪,就是封印要破。你得找到掌心有血纹的人,只有他能让你活下来。”
再然后,是医院走廊,年轻的莫离抱着骨灰盒在跑,后面有人追,警笛声响得刺耳……
“呼——”
李信猛地回过神,大口喘着气,冷汗把衣服都湿透了。
他终于明白了。
莫离的祖母是守剑人,那半块石头根本不是信物,是封印的核心。现在石头碎了,封印松了,莫离的血脉开始反噬,所以她才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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