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血鹰的终局警告(1/2)

李信背着莫离冲出通道时,脚底的碎石在冰面上打滑,他踉跄着撞在岩壁上,后背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死死抿着牙没松手——莫离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贴在脖颈才能感受到,那三处镖痕还在皮下蠕动,像三条活虫在敲他的神经。

“撑住。”他低声对自己说,腾出一只手摸向背包。雷砚给的半块文心玉还在,按在莫离后心时,玉块立刻发出滋滋的白烟,那些在皮下跳动的凸起明显滞涩了些。可这根本不够,她左肋的伤口已经泛出青黑色,蓝血顺着衣料往下淌,在冰地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掌心血纹突然烫得像火烧。

不是错觉。自从赤霄剑虚影成型后,这纹路就没安分过,此刻更是顺着血管往上爬,仿佛要钻进心脏。李信靠在冰窟边缘喘息,无意间碰到怀里那本被血浸透的《古文观止》,书页突然自行翻动,停在某一页——上面用朱砂画着个奇怪的符号,像三只纠缠的鸟,和莫离祖母日记里的插画一模一样。

指尖刚触到符号,眼前突然炸开一段画面。

一间密室里摆满青铜镜,每个镜面都映着不同的人影。穿战国深衣的女人站在中央,胸口嵌着三粒蓝光金属,正被十几个戴青铜面具的人围在中间。她举剑自刎的瞬间,所有镜子同时炸裂,碎片里涌出的蓝火将那些人影烧成了灰烬。画面最后,女人的血在地上汇成符号,和书页上的朱砂印记分毫不差。

“不是毒……是信标。”李信猛地攥紧书,指节泛白。他终于明白雷砚为什么总说“历史是活的”——这些碎片根本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标记血脉的。莫离从出生起,就被钉在了这张跨越千年的追踪网里。

头顶突然传来冰层炸裂的脆响。

李信下意识将莫离护在身后,青铜锁链“噌”地抽出,链头的铃铛在寒风里发出急促的颤音。碎冰如暴雨般砸落,一道残破的身影单膝跪在冰面上,机械臂的残骸在落地时溅起细碎的火花。血鹰的鬼面裂开了道缝,露出半张被烧伤的脸,左眼的位置嵌着颗发绿光的机械眼珠。

“跑得真快。”血鹰笑起来,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比雷砚当年快了足足半柱香。看来这小子没少给你喂‘文心髓’。”

李信瞳孔骤缩。文心髓是雷家秘传的护脉药,除了师徒没人知道配方。这疯子怎么会……

“别猜了。”血鹰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抬起仅剩的左臂,掌心托着块焦黑的石片,“三十年前我埋在那烂陀寺的东西,昨天刚挖出来。你猜上面刻着什么?‘雷氏第七代,脉承文心,当饲赤霄’——原来你们师徒俩,早就被算进棋局里了。”

石片上的梵文残迹在绿光下格外刺眼。李信突然想起拍卖会那柄伪剑的剑柄——上面的纹路和这石片竟是同源!他后背瞬间爬满冷汗:这些人不仅在中原布局,连万里之外的古寺都没放过。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李信的锁链在掌心转了个圈,链头对准血鹰的咽喉,“重铸赤霄?改写历史?还是把所有血脉都当成养剑的肥料?”

“都对,又都不对。”血鹰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黑血从鬼面的裂缝里渗出来,“你以为历史是一条线?错了。干将铸剑时,欧冶子在东海炼铜,那烂陀的僧人在记‘陨铁噬心术’,迦太基人在熔锡——我们只是把散落的珠子串起来。”

他突然将石片抛向李信,链头擦着石片飞过,钉进身后的冰层。石片落在李信脚边,裂开的断面露出里面闪烁的蓝光,和莫离伤口渗出的颜色一模一样。

“甲子一轮回,欠的总得还。”血鹰的机械眼珠突然亮起红光,“下次见面,我会带着三万柄伪剑来。每一把都刻着你们的名字,就像当年刻在那烂陀寺石碑上一样。”

李信的目光落在石片断面的符号上,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那符号和雷砚临终前在他掌心画的最后一笔,分毫不差。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莫离的手指突然动了。

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脸色青得像冻住的湖面,可眼神亮得吓人。试心剑不知被她什么时候攥在了手里,剑锋在冰光反射下泛着幽蓝的冷焰。李信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顺着他的臂弯滑了出去,身形快得像道影子。

“当啷!”

剑锋撞上血鹰的机械臂残骸,迸出的火星在冰面上滚出很远。血鹰显然没料到她还有力气动手,踉跄着后退时,机械腿的关节突然卡住,半跪在地上。莫离的剑趁势前送,从他右肩的旧伤里扎了进去。

“三十年前我奶奶没敢做的事,今天我替她做。”莫离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剑锋还在往深处送,“你们不是喜欢看血脉燃烧吗?我烧给你看!”

血鹰突然狂笑起来,笑声震得冰窟顶部不断掉渣:“好!好!这才是欧冶家的种!你以为杀了我就完了?碎片已经同步了!三天后始源之井开,你们一个个都得去给赤霄当祭品!”

他的身体突然冒出蓝火,从伤口处开始燃烧,机械零件在高温下融化成诡异的形状。李信想去拉莫离,却被她甩开——她的手掌按在血鹰胸口,那些燃烧的碎片竟顺着她的指尖往体内钻,皮肤下立刻鼓起条条蓝色的血管,像要破体而出。

“莫离!”李信目眦欲裂。

“带小满走!”莫离的指甲掐进冰里,指缝渗出的血在地上凝成符文,“暗河尽头……有我奶奶留的船……”

她的话被爆炸声吞没。血鹰在火焰中炸成了碎片,冲击波将李信掀飞出去。他在空中翻了个身,恰好接住从冰缝里滚出来的小满,女孩手里还攥着那把变形的铁勺,勺柄上的蓝光忽明忽暗。

“她在融碎片!”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些东西在往她心脏钻!”

李信回头时,莫离已经倒在冰面上,试心剑插在她身边,剑穗上的冰珠正在快速融化。她胸口的蓝血管已经连成了片,像件透明的网衣。最可怕的是,那些血管的搏动频率,竟和他掌心血纹完全同步——就像两颗被强行绑在一起的心脏。

冰窟开始剧烈晃动,裂缝顺着岩壁蔓延,暗河的水声突然变得轰鸣。李信知道没时间了,一把将莫离扛到肩上,左手拎起小满的后领,朝着水流声最响的方向冲去。

“抓紧了!”他吼着跃过一道冰缝,青铜锁链在身后甩出残影,击碎坠下来的冰锥。莫离的呼吸吹在他的脖颈上,带着刺骨的凉意,可她的手指却死死勾着他的腰带,仿佛那是救命的稻草。

暗河的水汽扑面而来时,李信突然想起雷砚的话:“当血脉与血纹共振,就是剑邑开门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眼掌心血纹——那里已经浮现出和莫离胸口一模一样的符号,正随着心跳发出微光。

“原来你早就知道……”李信苦笑一声,抱着两人纵身跃入暗河。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头顶,李信在暗流中奋力划水,掌心血纹的光芒在水下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他能感觉到莫离的身体在慢慢变凉,那些蓝色血管却越来越亮,像要在她皮肤下开出花来。

就在这时,莫离突然动了动,嘴唇贴着他的耳朵,用气音说了句什么。

水流太急,李信只听清了两个字:“星图……”

他猛地抬头,透过浑浊的河水,看见岩壁上布满了荧光般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水流中缓缓移动,最终组成了北斗七星的形状——而第七颗星的位置,正好对应着莫离心脏的方向。

李信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砸中。他终于明白血鹰最后那句话的意思——所谓的归鞘计划,根本不是把容器扔进井里,是要用七处血脉当星锚,把整个剑邑从地下拽出来!

莫离是最后一颗星。

他咬着牙往上游冲,掌心血纹的光芒越来越盛,竟在身前推开一条通道。水流中漂浮的陨铁粉被光芒吸引,纷纷贴向他的手背,在血纹周围组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小漩涡。

“看到了吗……”李信对着昏迷的莫离低声说,声音在水里发闷,“我们的血,早就被绑在一起了。想甩都甩不掉。”

莫离的睫毛颤了颤,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

暗河的尽头出现了微光。李信加快速度,终于在冰窟彻底崩塌前冲了出去,抱着两人摔在一片浅滩上。月光透过岩壁的缝隙照下来,在莫离胸口映出三道交错的蓝光,像极了星图上的连线。

李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小满趴在他身边咳嗽,嘴里吐出的水带着淡淡的铁锈味。他刚想检查莫离的伤口,却发现她胸口的蓝光突然冲天而起,在岩壁上投下巨大的星图倒影。

其中七颗最亮的星,正在缓慢移动,最终定格在七个不同的方位。李信认出了其中一个——那是浙江龙泉的坐标,莫离的老家。

“它们在找剩下的人。”小满指着星图,声音发颤,“像在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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