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国际风波·功成身退(2/2)

最后又切回漂亮国演播室,女主播用那种“我早就知道”的语气说:“分析人士指出,此次事件可能引发区域紧张局势升级。漂亮国国务院已表示,正密切关注事态发展,并将与盟友协商应对措施。”

林野看着电视,嘴巴慢慢张成了o型,他知道工程规模大,知道会引起注意,但没想到会闹到国际争端的地步。

三度、加拉孟国、甸缅、漂亮国……这阵容,简直像是要开联合国特别会议。

正发愣呢,房间门被敲响了。林野开门,道长站在外面。

“看到了?”道长指了指电视。

“刚看到。”林野让道长进屋,“这……闹得有点大啊。”

“预料之中。”道长在椅子上坐下,神色平静,“如此规模的地貌变化,卫星不可能拍不到。下游国家监测到水文气象异常,自然会追问。”

“那怎么办?”林野有点慌,“不会真引发外交危机吧?”

“危机不了。”道长摆摆手,“夏国官方早有准备。”

像是为了印证道长的话,电视新闻突然切换画面。夏国外交部的新闻发布会现场,发言人正站在讲台后,面对各国记者。

“关于雅鲁藏布大峡谷区域近期发生的地质变化,我方已经发布详细说明。”发言人的语气沉稳有力,“根据国家地震局、地质调查局、气象局等部门的联合监测与分析,此次变化纯属自然地质活动所致,系该区域岩体在冬季干旱气候条件下,因长期应力积累而引发的自然山体垮塌现象。”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各种数据图表:地震波监测记录、卫星遥感对比图、岩石样本分析报告、气候数据统计……和林野他们准备给验收组看的那套证据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加详实,更加“官方”。

“我方提供的所有数据均公开透明,可供国际科学界查验。”发言人继续说道,“所谓‘人工改造’、‘非常规武器’等说法,完全是无稽之谈,是对科学事实的严重歪曲。我们敦促有关国家尊重科学,停止不负责任的猜测和指责。”

现场记者开始提问,有个漂亮国记者站起来,语气尖锐:“但如此大规模的自然垮塌,在历史上从未有过记录,贵方如何解释这种‘巧合’?”

发言人微微一笑:“地质历史的尺度以百万年计,人类有记录的历史不过数千年。用数千年的观测数据,去断言百万年尺度上‘从未发生’,这本身就不科学。事实上,根据我方的地质模型推演,类似规模的山体调整,在该区域的地质史上至少发生过三次以上。”

又一个三度记者提问:“但下游国家已经监测到水文变化,这如何解释?”

“自然地貌变化当然会引发局部气候微调,这是常识。”发言人应对自如,“但需要强调的是,这种微调的影响范围有限,绝不会导致所谓‘截断暖湿气流’的严重后果。相反,峡谷拓宽后,气流通道更加通畅,从长远看有利于区域气候稳定。”

发布会持续了四十多分钟,发言人用严谨的科学数据、完整的证据链、滴水不漏的逻辑,把各国记者的质疑一一化解,到最后,连最刁钻的记者都问不出新问题了,后面说出来的车轱辘话,也没有人搭理了。

林野看着电视,忍不住鼓掌:“厉害,太厉害了。这发言人是谁?心理素质也太强了。”

“专业的外交团队,配合顶级的科学顾问。”道长淡淡道,“这场发布会,他们至少准备了两周。每一个问题,每一种可能的质疑,都有预案。”

“所以……”林野眨眨眼,“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公开层面上,过去了。”道长站起身,走到窗边,“科学数据摆在那里,逻辑链完整,国际上虽然还会有些杂音,但主流舆论已经转向。再过几天,等暖湿气流北上的效果显现,下游国家发现自己不但没干旱,反而可能因为气流循环改善而受益,这些指责自然就消停了。”

林野想了想,觉得道长说得有道理。科学这玩意儿,有时候比外交辞令更有说服力——尤其是当你的科学证据做得足够扎实的时候。

“那咱们呢?”他问,“接下来干什么?”

“你回京城,继续搞你的芯片。”道长转过身,看着他,“贫道要回山一趟,这次消耗不小,需静修些时日。”

“道长您……”林野犹豫了一下,“这次工程,您消耗应该很大吧?”

连续一个月维持那么大范围的浓雾,还要精确控制雾墙的通道,最后还要让雾气“自然”消散……林野虽然不懂修行,但也知道这绝对不是轻松活儿。

道长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天地造化,顺势而为。消耗些元气,换来一方水土改善,值得。”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传来城市的喧嚣声,远处雪山在阳光下闪耀着金光。

“其实我一直在想,”林野忽然开口,“咱们这么偷偷摸摸地干大事,干完了功劳还得让给‘自然灾害’,有时候觉得挺憋屈的。”

道长看向他:“那你想要什么?名?利?”

“那倒不是。”林野挠挠头,“就是……怎么说呢,就像你费尽心思做了一桌满汉全席,结果所有人都以为是外卖送的,心里总有点不得劲。”

这个比喻把道长逗笑了:“外卖能送满汉全席?”

“比喻嘛。”林野也笑了,“不过说真的,刚才看到电视上那些国家吵来吵去,我突然想明白了——他们吵得越凶,说明咱们干的活越重要。要是真没人当回事,那才叫失败。”

道长点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你能这么想,便是有长进了。修行之人,做事但求心安,何必在意世俗毁誉?山川有灵,草木有忆,这片土地上未来的生灵有知,便足够了。”

林野若有所思,是啊,山川记得。那些被重塑的山坡,那些被疏通的通道,那些已经开始北上的暖湿气流——它们会忠实地记录下发生的一切,然后用未来数十年的气候改变,默默证明这场“自然灾害”的真正价值。

至于人类世界的掌声或质疑,其实没那么重要。

“走吧。”道长推开房门,“陪贫道再去看看那峡谷。看完这最后一眼,咱们便各奔前程。”

林野腹腓: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林野跟着道长出了驻地,找了辆越野车,沿着公路往峡谷方向开。他们没有进作业区,而是在距离峡谷还有十几公里的一处高地上停了车。

这里视野极好,站在山崖边,可以清晰地看到整条雅鲁藏布大峡谷的轮廓。南迦巴瓦峰和加拉白垒峰依旧巍峨耸立,但两峰之间的通道明显宽阔了许多。阳光斜照下,能看见空气中有一道道细微的波纹——那是暖湿气流流动留下的水汽痕迹。

更远处,藏北高原的上空,已经出现了轻微的云层。虽然还薄,但确确实实是云,是水汽,是这片干旱土地久违的湿润气息。

道长捻着手中的佛珠,静静地看着这片山川,风吹动他的道袍和胡须,整个人仿佛融入了这幅天地画卷。

林野站在他身边,也默默看着。他感应着远方峡谷中残留的微量金属元素,仿佛在与它们产生着共鸣。他能“感觉”到那些被重塑的山体,那些被疏通的裂隙,那些正在新通道中欢快奔涌的气流。

这一刻,他突然理解了道长说的“天地自有其序”。

人类总觉得自己能改变一切,但在亿万年的地质尺度上,再宏伟的工程也不过是一瞬间的涟漪。真正的改变,不是对抗自然,而是理解它的规律,然后在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地点,轻轻推那么一下。

就像这次,他们没去“对抗”高山,没去“征服”峡谷,只是顺势而为,疏通了本就该畅通的通道。然后天地自己就会完成剩下的工作——气流会自己流动,云雨会自己形成,气候会自己调整。

“道长,”林野忽然开口,“您说,咱们这算不算……替天行道?”

道长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天自有道,何须人替?咱们不过是恰巧路过,顺手扫了扫路上的碎石罢了。”

顺手扫了扫碎石,林野品味着这句话,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好一个“顺手扫了扫碎石”!扫掉了数座三千米高的山峰,扫出了一条影响数百万平方公里气候的新风道,这要是让那些在国际上吵翻天的政客们听见,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笑完了,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心里最后那点“不得劲”也烟消云散了。

是啊,顺手而为,做完就走,深藏功与名。这感觉,其实挺酷的。

“走吧。”道长转身往越野车走去,“戏唱完了,该散场了。”

林野最后看了一眼峡谷,然后小跑着跟上道长。上车前,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对着远处的雪山和峡谷拍了张照。

“留个纪念?”道长坐在驾驶座上,挑眉看他。

“嗯。”林野收起手机,系好安全带,“等以后老了,可以跟孙子吹牛——看你爷爷当年,随手就搬了几座山。”

道长难得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越野车发动,沿着山路驶向远方。后视镜里,雅鲁藏布大峡谷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群山之后。

现在还是旱季,暖湿气流不会太多,等雨季来临,气流会更多而且继续北上,云雨会逐渐增多,干旱的土地会慢慢变得湿润。

也许几年后,这片区域的气候就会发生显着改善;也许几十年后,这里会变成新的绿洲;也许几百年后,人们会完全忘记这里曾经干旱,只会感慨“这片土地一直这么丰饶”。

越野车转过一个弯,峡谷彻底看不见了。林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窗外的阳光很好,路很宽敞,林野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道长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没说话,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