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国际风波·功成身退(1/2)

最后一块岩石稳稳落在预定位置时,林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是累的——虽然也确实累得够呛——主要是心理上的那种“终于搞定了”的虚脱感。

他盯着眼前这片被彻底改造过的峡谷侧坡,看了足足三分钟,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我的妈呀……可算弄完了。”

旁边正在收拾装备的小赵闻言转过头,咧嘴一笑:“林工,这才哪到哪啊?按工期算,咱们可是提前两天完工,应该高兴才对。”

“高兴,高兴。”林野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就是高兴得有点想睡觉。连续一个月,每天睁眼就是开孔、调裂隙、塑形、伪装……我现在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岩石结构图。”

“那说明您专业。”小赵扛起一箱工具,走之前还补了一句,“不过林工,说真的,您这‘改良钻探技术’也太神了。我们爆破组干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精准的作业。要不是有纪律,我真想问问您这设备哪儿买的。”

林野干笑两声,没接话,心里知道,这一个月下来,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小赵应该早就清清楚楚了,这瞎话编的跟真的一样,还哪儿买的?这应该就是守纪律的另一种境界了吧?提前把瞎话编好,自己重复一百遍,后面就不用担心出破绽了。

过去这一个月,简直是他人生中最魔幻的三十天。

白天,他要配合爆破组完成四座侧峰的逐层削平;晚上,还得熬夜微调那些“自然垮塌”的细节。按照道长的要求,每一处岩石堆叠的角度、每一条裂隙延伸的方向、甚至每一片碎石散落的密度,都得看起来像是纯粹的自然力所为。

这活儿精细到什么程度?有天晚上,林野为了调整一处悬崖边缘的断裂面,愣是蹲在那儿用异能操控了三个小时的微观岩石颗粒,直到那道裂缝看起来像是经历了数百年风化才形成的自然剥落。

道长当时在旁边看着,只说了一句话:“不错,有几分‘天工’的意思了。”

林野当时就想翻白眼——您老人家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这可是在拿纳米级的精度给大山做“美容手术”啊!

不过抱怨归抱怨,成果是实打实的,此刻展现在眼前的这片峡谷,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原先那四座海拔接近四千米的侧峰,如今已经被削成了海拔一千九百米左右的平缓山丘。陡峭的岩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自然过渡的斜坡。峡谷最狭窄的节点被拓宽了近一倍,原本逼仄的通道现在豁然开朗,能清晰看到远方雪山的身影。

而且所有人工施工的痕迹都被完美掩盖,爆破产生的碎石被整理成看似随意的堆积,新开辟的坡面布满了“自然形成”的沟壑和裂隙,就连那些被削平的山顶,边缘也都做成了风蚀磨损的效果。

要不是林野亲手参与了每一个环节,他恐怕也会相信,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规模的自然山体垮塌。

“验收组到了。”王磊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林野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远处,几架直升机正穿过浓雾降落在临时起降坪上。从上面下来一群穿着各种制服的人——地质局的、环境局的、地震局的,还有几个林野不认识但气质很“特殊”的人员。

玄清道长和王磊已经等在那里。林野小跑过去,站到道长身后。

验收过程比想象中顺利。专家组带着各种仪器在作业区转了一圈,又是测量又是采样又是拍照。林野全程保持微笑,心里其实有点打鼓——万一哪个专家眼尖,看出点破绽怎么办?

但事实证明他多虑了。一个小时后,带队的专家组组长找玄清道长和王磊,表情复杂地说了句话:“这……这真是自然垮塌?”

道长面不改色:“贫道全程在场,确为自然地质活动所致。”

王磊更狠,直接拿出一沓早就准备好的数据:“这是过去两个多月的地震监测记录、卫星遥感数据、还有我们现场采集的岩样分析报告,加上之前平静期的数据对比,所有证据都表明,这次山体变化完全符合该区域的地质活动规律。”

专家组组长翻看着那些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这报告做得太专业了——或者说,伪造得太专业了。从地震波特征到岩石应力分析,从气候数据到水文变化,每一条证据都严丝合缝,构成一个完美的“自然成因”逻辑链。

“可是……”组长犹豫了一下,“这规模也太大了。四座山峰同时垮塌,峡谷节点自然拓宽……”

“所以才说是‘百年不遇’的地质事件。”道长平静地接话,“天地造化,本就无常。今日之变,或许正是此地山川气运流转所致。”

这话说得玄乎,但配上道长那一身道袍和仙风道骨的气质,居然很有说服力。

专家组又讨论了半小时,最后在验收报告上签了字,结论就一句话:雅鲁藏布大峡谷区域发生大规模自然山体垮塌,属正常地质活动,无人工干预迹象。

等直升机载着专家组离开,林野才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吓死我了,还以为要穿帮。”

“穿不了。”王磊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咱们准备了一个月的证据链,要是这么容易就被看穿,那这工程也不用干了。”

道长则抬头看了看天:“雾该散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笼罩峡谷一个多月的浓雾,开始缓缓消散。

不是一下子散开,而是像退潮般,从山脚向山顶逐渐消退。

乳白色的雾墙变薄、变淡,露出后面湛蓝的天空和巍峨的雪山。阳光第一次毫无阻碍地照进这片被改造过的峡谷,在崭新的坡面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林野眯起眼睛,适应着突然变得明亮的视野,当最后一缕雾气在南迦巴瓦峰的雪顶处消失时,他看到了令人震撼的景象——

拓宽后的峡谷通道,像一道被巨人劈开的裂缝,笔直地通向北方。

印度洋的暖湿气流则正顺着这条新开辟的通道缓缓涌入,在峡谷中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流波纹。远处的藏北高原上空,原本干燥澄澈的蓝天,开始出现一丝丝絮状的高空云。

“开始了。”玄清道长说。

王磊掐灭烟头,拿起对讲机:“各小组注意,开始撤离作业。按预定方案,所有设备、物资、生活痕迹,全部清除。重复,全部清除。”

爆破组和后勤组立刻行动起来。帐篷被拆解打包,设备装箱装车,连营地地面都被重新翻整了一遍,撒上原生草籽。两个小时后,这片驻扎了一个多月的临时营地,已经恢复成一片普通的山间平地,除了几条车辙印,什么都看不出来。

最后一批人员登上直升机时,林野回头看了一眼峡谷。

阳光下的南迦巴瓦峰依旧巍峨,加拉白垒峰依旧壮丽。但两峰之间,那条曾经狭窄逼仄的通道,如今已变得开阔通畅。暖湿气流正源源不断地涌入,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奔向北方干渴的土地。

“走吧。”道长在他身边说。

直升机起飞,离开峡谷,飞向林芝方向。林野透过舷窗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山川,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感。

一个月,十来座山,一条新的风道,没人会相信有人能做到这种事。

未来几十年、几百年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会在不知不觉中受益。

回到林芝的临时驻地,林野倒头就睡,一口气睡了十六个小时。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终于有信号了——开机,瞬间被涌进来的消息和未接来电提示震得手麻,大部分是苏晓发的。

“你那边怎么样了?新闻上说峡谷地震活动结束了?”

“看到回复!国际上都吵翻天了!”

“林野你别吓我,活着就吱一声!”

最新一条是两小时前:“你再不回消息我就报警了!”

林野赶紧拨回去。电话几乎是秒接。

“林野!”苏晓的声音又急又气,“你还知道打电话啊!这一个月音信全无,虽然知道你们去干啥了,但这联系不到,我都以为你被山埋了!”

“哪能啊。”林野赔着笑,“山里没信号,你又不是不知道。工程刚结束,我这不刚睡醒就给你打电话了嘛。”

“工程结束了?真弄完了?”苏晓的语气缓和了些。

“弄完了,十来座山削平了,峡谷拓宽了,暖湿气流已经开始往北走了。”林野简要说了一下情况,“道长和王磊他们还在收尾,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估计过两天就能回京城。”

“那你赶紧回来。”苏晓说,“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国际新闻,你自己看。”

林野挂了电话,打开房间里的电视,随便调了个新闻频道,正在播报国际时事,漂亮国女主播一脸严肃地对着镜头:

“……关于雅鲁藏布大峡谷近期发生的重大地貌变化,三度政府今天再次发表声明,指责夏国在该区域进行‘非自然的地质改造’,并声称此举将截断流向三度半岛的印度洋暖湿气流,可能导致下游国家出现严重干旱……”

画面切换到三度外交部发言人的镜头,一个留着浓密胡子的中年男人正激动地挥舞手臂:“这是对区域环境安全的严重威胁!我们要求夏国立即停止一切非法改造活动,并接受国际社会的监督!”

接着是加拉孟国和甸缅的代表,语气相对缓和,但态度明确:“我们呼吁夏国公开峡谷区域的地质数据,确保下游国家的水文气候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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