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给老家捐座矿山(2/2)

它们穿越地月空间,接近地球,然后到地球高空大气层边缘后,速度开始有控制地递减。

林野的异能如同最精密缓冲器,调整着每一片区域内微粒的整体动能,让它们不至于因高速摩擦气化或产生醒目流星尾迹。

进入低空大气层后,微粒流进一步分散、减速,化整为零,仿佛一群归巢倦鸟,悄无声息融入地球空气中。

他们的尺寸太小了,小到最敏感的天气雷达也会将其归类为“高空尘埃”或“背景噪声”。

最终,它们来到跑马岭北坡上空,有些游客抬头看天,只有蓝天白云,除此之外根本就是空无一物。

林野依旧闭眼站在林间空地。秋日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他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从容。

苏晓屏住呼吸,她看不到太空中的微粒流,也看不到大气层内的减速。但她有金属感应异能,能“感应”到数不清的庞大的金属微粒群高速移动到了这里。

空气似乎也变得更“沉重”,阳光中浮动的微尘仿佛有了金属质感。四周鸟鸣虫嘶不知何时彻底消失,山林陷入一种绝对的、充满无形压力的静谧。

然后,她看到林野身前不远处的空地,地面微微震动起来,极其细微、均匀的颤抖,仿佛大地深处在温柔呼吸。

地面细小砂砾开始跳跃,落叶无风自动。

紧接着,空气……扭曲了。

并非肉眼可见的明显扭曲,而是光线折射出现极其细微的异常。以林野为中心,前方一片锥形区域内的景象,仿佛透过一层无比洁净却又略有不同的玻璃观看,树木轮廓边缘泛起几乎难以察觉的、水波纹般的模糊。

然后,是声音。

一种低沉到几乎超越人耳感知极限的嗡鸣,从地底深处传来,不是通过空气,更像是通过骨骼传导进身体。这声音不刺耳,却带着难以形容的、物质被极致压缩和重构的厚重感。

苏晓知道,那是数以亿万吨计的铁微粒,正高速穿透厚厚土层和岩层,精准注入到地下三十五米至一百米深的那个天然“容器”中,还有相当一部分存入了对面几座山体底部露出地面的部分,毕竟1亿吨说起来真的不少,对面几座山头,方圆十多公里,现在已经全都都成了铁含量50%以上的富铁矿。

微粒们并非暴力钻入,而是如同水银渗入海绵,顺着岩层天然微裂隙和孔隙网络,均匀扩散、填充,并用自己的存在悄然加固和扩展着这些地下空间。

整个过程,精确,高效,而且安静,产生的声响大多都是人耳听不到的波动在地底下回荡,以及由此导致的地面缓缓振动。

林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额头微微渗出汗珠,在阳光下闪烁,但呼吸平稳,姿态甚至称得上闲适。

太阳在天空缓缓移动,林间光影悄然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小时,也许只有几十分钟——那低沉嗡鸣渐渐平息,空气的微妙扭曲感消失,地面细微震动归于平静。

鸟鸣声重新从山林深处响起,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试探。

林野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有些疲惫,但更多是完成艰巨任务后的沉静满足。

他看向苏晓,嘴角勾起浅浅的、带着孩子气的得意笑容。

“搞定。”声音有点干哑,“一亿两千万吨左右,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一。深度、分布都符合预期。后续需要,随时追加。”

苏晓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胸口有些发闷,那是过于震撼导致的生理反应。

她站起身,走到林野身边,没有看那片看似毫无变化的地面,而是仔细看着林野的脸。汗水浸湿鬓角,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亮得惊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词穷,最终,千言万语化作心底最真实的感叹,脱口而出:

“林野你小子……”她摇着头,眼底是纯粹惊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与有荣焉,“这操作,这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当场飞升成仙了。”

林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直白的夸赞砸得一愣。他习惯了她怼他、吐槽他、泼冷水,却很少听到她用这样带着震撼和一丝……崇拜?的语气说话。

他挠了挠头,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发烫,耳朵尖微红。

平时能言善辩的理工男,此刻手足无措,眼神飘忽。

“哪、哪有那么夸张……”他干巴巴挤出几个字,“就是……异能应用熟练了点……”

看着他这副难得的窘迫模样,苏晓心底那点震撼渐渐被恶作剧般的促狭取代。她弯起眼睛,凑近一点,语气变得轻松戏谑:

“哎,说真的林大师。”她用肩膀轻轻撞他一下,“你看啊,咱们现在,钱多到花不完——虽然大部分是黄金和矿,不过手头的现金已经是以万亿计了。能力呢,也越来越离谱,刚才那手‘隔空填矿’,放小说里都是陆地神仙级别了。”

她顿了顿,促狭地挑眉:“可我怎么觉得,咱俩这日子过得……还挺朴素?除了盖新房、搞投资、弄了几个实验室和工厂,现在又捐座矿给老家,好像也没干点特别‘爽文’的事情?比如那种,遇到以前看不起的人,啪啪打脸;或者开着豪车穿着高定,去曾经高攀不起的地方挥金如土,享受众人惊叹目光……这种装逼打脸的桥段,咱们是不是也该安排一下?”

林野正沉浸在刚才那点不好意思里,被苏晓这话题急转弯弄得又是一愣。但他很快回过神来,瞬间切换到认真分析的理工科直男思维模式。

他皱起眉,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手指无意识在下巴摩挲。

“装逼打脸啊……”他喃喃道,然后抬起头,一脸正经,“这个……首先得有个‘逼’可装,有个‘脸’可打吧?”

“嗯哼?”苏晓抱着胳膊,好整以暇。

“你看啊,”林野开始掰手指头,表情严肃像在讨论重大技术难题,“第一,你有血海深仇的仇人吗?好像没有。我呢?我爸妈都是老实人,我也没得罪谁到不死不休。”

“第二,有啥特别看不起咱们、等着咱们逆袭后去踩的人吗?”他继续,“当初咱们穷的时候,是有人阴阳怪气过,但基本当场就被我或者你怼回去了啊。我这暴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在公司,领导我都敢怼,总经理都被我噎住过好几次,关系好的都是同级。你呢?好像也差不多。咱们属于‘有仇当场报,绝不留过夜’类型。”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咱们现在层次有点……脱节了?以前那些可能有点小摩擦的同事、亲戚、同学,跟咱们现在玩的完全不是一个游戏了。我总不能专门跑去跟人家说,‘嘿,你看我能手搓飞船、远程填矿了,怕不怕?’或者‘我现在有万亿吨铁矿了,羡慕不?’这不像打脸,像神经病。”

他总结陈词,摊手:“所以,不是咱们不想装逼打脸,是客观条件不允许——找不着合适的‘反派’啊!”

苏晓听着他这一本正经、逻辑严密的“无法装逼论”,一开始还想绷着,最后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厉害,最后弯着腰,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哈哈哈……林野……你真是……哈哈哈哈……”她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我就是随口开个玩笑,你居然真的分析了这么一大堆!还‘客观条件不允许’!你怎么不说‘市场缺乏有效需求’呢!”

林野被她笑得有点懵,随即也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犯了“过于认真”的老毛病,不由得也讪笑起来。

“我这不是……顺着你的思路讨论嘛。”他嘟囔。

“行了行了,知道你没当男主角的命,只有当‘幕后黑手’……哦不,‘幕后矿工’的觉悟。”苏晓好不容易止住笑,拍拍他肩膀,语气重新变得轻松温暖,“走了,林矿工。老家这份‘礼’送完了,该回京城了。明天下午还得飞西北呢。”

夕阳西下,将两人影子在山林间拉得很长。他们回到越野车旁,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静谧的、刚刚被悄然埋藏了亿万财富的山坡。

一切如常,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山林重归寂静,只有归巢的鸟雀,在枝头叽喳,讨论着今天这片山坡格外沉重的空气,以及那两个奇怪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