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甸缅锗矿(1/2)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张京又来到了老厂区那几条保留的试验线,他习惯性地换上工装,在熟悉的设备间走走看看,摸摸冰冷的机台,眼神复杂。

当他走到生产线入口处时,愣住了。

林野就站在那里,还是那身简单的打扮,但手里拿着的,不再是报告,而是一份装帧精美、封面上印着“cidm共享产线(试验线)项目全面落地执行方案”的文件。

“张老,又见面了。”林野迎上前,直接将文件翻开,递到张京眼前。

张京下意识地接过,方案极其详尽,从场地规划(就是眼前这条试验线及相邻预留车间的改造方案)、设备采购与国产化替代清单(详细到型号、供应商、替代路径、时间表)、首批参与cidm合作的设计企业名单与产品导入计划、技术团队组建方案、甚至包括未来三年的研发路线图和预期产出……厚厚一沓,事无巨细。

最让张京震惊的是,在投资预算和资金来源部分,明确列出了已到位的首期资金数额,以及后续滚动投入的保障机制,那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业内人士侧目的数字。

而在方案的核心原则页,用加粗字体写着:“技术路线决策权:项目总工程师(张京)全权负责。项目管理与资源调配:项目总工程师(张京)全权负责。人事任命(技术团队):项目总工程师(张京)提名决定。”

下面还有林野的签名和刚刚刻制的项目专用章。

张京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他猛地抬头,盯着林野,声音干涩:“你……你凭什么?凭什么敢这么投?这不是小打小闹!你知道严格按照这个方案,前期可能只见投入,不见产出,甚至可能失败吗?你知道要顶住多少压力吗?”

林野的目光越过他,看向身后略显陈旧但骨架依然坚实的生产线,声音平静而有力:

“我知道,但我更知道,如果永远不去做,就永远只能跟在后面,买最贵的设备,用别人定的规则,看别人的脸色。我要的不是这个厂子短期内能赚多少钱。我要的是,用这条线,打通我们从设计到制造到封测的任督二脉,验证cidm模式在我们这里的可行性,带出一支真正懂全流程、有自主意识的队伍。”

他收回目光,直视张京:“张工,产业盘子已经初步搭好了,虽然还不完善,但基础都在。资金和场地,也备好了,比您眼前这条线先进不少,只是和国外还有差距。现在,就缺一个能按照技术规律、不用看任何人脸色、真正敢想敢干的掌勺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觉得,您就是这个人。”

张京握着那份沉甸甸的执行方案,看着眼前年轻人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又回头看了看熟悉的、曾经倾注无数心血的生产线。他仿佛看到了当年带领团队攻关的日日夜夜,看到了因为路线之争而被迫离开时的无奈与不甘,看到了这些年心中那团从未熄灭的、关于国产芯片自主制造的火苗。

沉默,只有老旧车间通风系统低沉的嗡嗡声。

良久,张京深吸一口气,合上了方案书,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带上了一种不同以往的重量:

“光看方案不行。带我去看看,你所谓的‘产业盘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当天傍晚,林野带着张京,来到了位于京郊另一处、更为现代化和庞大的产业园区。这里整合了林野收购的多家芯片设计公司、一个中型晶圆厂(正在升级改造)、一个封测厂,以及配套的材料、设备测试中心。

正是下班时间,但园区里依然灯火通明,许多办公楼和实验室都亮着灯。

林野没有直接带张京去办公室,而是先去了设计中心的一间大开间,里面,许知意正带着几个同样年轻的数学和算法研究员,围着一块写满复杂数学模型的白板争论着,他们在尝试用新的算法优化芯片设计中的布线难题和功耗模型。

又去了一个设备调试车间,张磊——那个被许知意称为“人形拆卸机”的物理系怪才——正挽着袖子,和几个工程师一起,对一台进口的二手关键设备进行拆解测绘,旁边摆满了零件和密密麻麻的标注笔记,他眼神专注,动作却稳而准,嘴里飞快地说着某个零件的改进可能。

在数据中心,赵越带着他的小团队,正在搭建一套基于他们自研算法的供应链管理和生产执行系统模拟平台,屏幕上一行行代码滚动,复杂的系统拓扑图不断变化优化。

最后,他们来到了那个正在升级改造的晶圆厂车间,虽然设备还在陆续进场安装调试,但规划井然有序,一些国产替代设备的样机已经就位,正在与原有产线进行联调测试。

工人们和技术人员忙碌而专注,墙上贴着“自主可控,攻坚克难”的标语。

整个园区,没有人高谈阔论商业模式,没有人关注股价走势。所有人,无论年轻还是年长,都在埋头解决具体的技术问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久违的、纯粹的攻坚克难的气息。

张京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从设计到设备,从软件到制造。他看到了生涩但充满锐气的年轻人,看到了虽然不够先进但正在努力拼凑的自主设备链,看到了那种他怀念已久的、专注于技术本身的氛围。

林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高,却清晰:“您的办公室,可以设在那条试验线旁边,也可以设在这里。人事、财务(项目内)、技术路线、研发节奏,您全权拍板。我只抓一条底线——核心技术,必须一点点攥回到我们自己人手里。能自己做的,绝不依赖;一时做不了的,明确路线,投入资源,攻克它。”

张京站在车间的通道中央,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份厚重的《cidm共享产线落地执行书》。冰凉的纸张边缘硌着手指,却仿佛有种滚烫的温度,从指尖一直传到心里。

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带领年轻的团队,在一片空白中筚路蓝缕的岁月。不同的是,这一次,有人搭好了更广阔的舞台,备足了粮草,并且,给出了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授权。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林野,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曾被现实一度压抑的光芒。他伸出右手,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行,小伙子,我老头子就再陪你一起发一次疯。”

几天后,重新焕发精神的张京正式入职,并第一时间启动了cidm试验线项目。他很快联系了一批当年志同道合、如今或赋闲或不得志的老同事、老部下。

许知意、张磊、赵越他们也在园区开始正式实习,研究方向则自己探究,资源支持相对充足。

林野站在整合后产业园区的顶楼露台上,俯瞰着下方逐渐成型的布局。苏晓走过来,递给他一份新整理的核心团队名单,上面密密麻麻,涵盖了从数学算法、物理工艺、计算机系统到芯片设计、制造、封测、设备、材料的各个关键环节,既有张京这样的定海神针,也有韦神(虽未正式加入,但已建立联系)、许知意、张磊、赵越这样的新鲜血液。

“咱们这芯片版图,”苏晓靠在他身边,笑着说,“现在才算有点‘魂儿’了,是吧?”

林野接过名单,看着夕阳下园区逐渐亮起的灯火,点了点头。

芯片产业已经不需要林野天天盯着,这天林野坐在办公室里,苏晓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林野问。

“你看看这个。”苏晓把文件夹递过来,“陈先生转来的,说是他在东南亚的生意伙伴收到的委托。”

林野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英文的矿产勘探报告,附带着中文翻译。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眼睛渐渐亮起来,“甸缅北部的高纯度锗矿?储量这么大?”

“重点是价格。”苏晓指着报告最后一页的报价单,“比市场价低百分之十五,而且卖方要求一次性全款付清,不接受分期。”

林野摸着下巴:“这条件有点太好了吧?好得不太正常。”

“我也觉得。”苏晓点头,“但陈先生说了,卖方是个缅甸当地的小军阀,最近在内斗中吃了亏,急需现金补充军火。所以才会这么急着出手。”

她又抽出一封信:“还有这个,卖方的亲笔信——当然是翻译过的。说久仰你‘星金道长’的大名,只相信你一个人,要求你本人去缅甸边境的一个小镇签约,而且行程必须保密,因为担心消息走漏引来其他武装势力的抢劫。”

林野接过信看了看,信纸是当地手工制作的土纸,字迹歪歪扭扭,但措辞倒是挺客气,一口一个“林大师”,说什么“只有您这样的高人才能镇得住这场交易”。

他放下信,沉思起来。

锗矿确实是他现在最急需的,星金科技旗下的晶圆厂即将投产,高纯度锗衬底是制造高端芯片的关键材料,国内供应不太稳定,再加上还是个新企业,供应商那边还没有形成长期信任。如果能拿下这座矿,至少未来十多年的材料供应就不用愁了。

但是……

“太巧了。”林野喃喃道,“我刚宣布芯片布局不久,就有人送上门来这么好的矿,而且非要我本人去,还要求保密……”

苏晓在对面坐下,认真地看着他:“我建议拒绝。就算这矿是真的,风险也太大了。缅北那地方乱成什么样你不是不知道,各种武装势力盘踞,政府军都管不了。万一出点什么事……”

“我知道。”林野打断她,“但我算过了,如果这座矿的储量是真的,我们能节省至少几十亿的采购成本,而且供应链完全自主,这对芯片量产来说太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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