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打油诗与伍三四(2/2)

纪帛常在密道中打开墙壁机关来到我房间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若不是我提前对屋内的几个女人交代过她们指定会被吓一跳。往回走一间房就可以进到马洛南打盗洞的房子,我让纪帛常把其他人和行李什么的都弄到这间房里来,然后独自推开石门下到一楼,要说老汤心大也真不是盖的,发现大门被树藤封闭后也没闲着而是继续往外运土,我对着盗洞大喊道:“师爷,停下来帮个忙,再往外运土都它娘的要堆到二楼去了,赶紧上来帮我处理一下伤口。”半晌老汤才端着一盆子黄土道:“咋了?掌柜的你伤哪里了?快打通了,都打出黄土来了。”我把手臂伸出来给老汤看,这时我才发现左手居然能动,而且那种灰褐色早已褪去,忙将之前的遭遇说了一遍,顺带提了一嘴苏珂那火爆的身材,老汤摇摇头道:“掌柜的啊,我以为你早就知道,现在就我们两人我就直说吧,此苏珂非彼苏珂,别把她当人看,她这里有问题,不过暂时对我们没什么坏处。”老汤边指着自己的脑袋边笑。经他这一提醒我瞬间人间清醒,想到当初他捏我小拇指那次我笑着小声道:“又是不能说的秘密?”老汤默默点头然后说:“最多还有两三米就能打通,不过马洛南说让我们先通风,等会儿还是要想办法弄个鼓风机往里灌空气,万一盗洞出口空气质量不行还不能让其他人一起下去。”在黑暗藏经阁大门外制作的手摇式鼓风机被搬过来后盗洞已经打穿,还没开始通风我就迫不及待的拉着老汤往里钻,不是着急一睹神墓风采而是得知苏珂的身份后我并不想在队伍中多待,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手电光在盗洞中上下打量,看着眼前如此完美的杰作我不禁对老汤说道:“看到没,这就叫专业,我们两个半吊子货能闯到这里还真少不了这些人。潘爷当初说的谶言真的对吗?”老汤停下脚步道:“掌柜的,把眼界放宽一些,格局大一些,我们所追求的相对于小范围的专业技能真的不重要。”一股难以言表的情绪在我心间环绕,如余音绕梁又如惊涛拍岸,我摸着紧贴在盗洞上的乌木道:“最近我总是会产生一些情绪,不知道是怎么了。”老汤耸耸肩道:“那说明掌柜的你又长大了,我们每个人肩负的责任都不一样,若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境就去适应身边的环境,于你而言并不需要适应周边环境,你所要做的事情注定要让你摒弃身边的人和事,迟早都会面临那一天,你还是早做心理准的好。”“也对,以往总不是想不通的事就不想,勇往直前,能走到现在全靠因果也不可能,师爷所言甚妙,这秘境不同以往下去后还望师爷多照应其他人。”老汤没有接我的话茬而是默默拍拍我的肩膀然后绕道我身前猫着腰开路,快到通道尽头的时候往回大约五米处盗洞改为垂直向下,两条绳子吊在一旁,我们一人一根正抓着绳子往下滑的时候突然我心生警惕,一股危机感自头顶传来,没有多想我叫上老汤就往回爬。

待我和老汤爬回房间内的时候眼前竟全是长满尖刺的树藤,“麻子不是麻子,这不坑人吗!”我啐道。看着树藤下方压着的手摇式鼓风机,没见到其他人我还是稍微放下心来,大声呼唤几声后隐隐听见二楼石门后曾柔那娇滴滴的声音传来:“铁哥哥,麻了,所有人都麻了。”我忙问道:“那些树藤是怎么进来的?一楼大门不是关好了吗?”“苏珂嘴麻之前说是因为没有毒瘴的原因,土太多把灶门堵住,我们暂时没事,我正在放血帮他们缓解。”曾柔重复好几遍我才听清她要表达的意思忙道:“不要浪费你的血,麻痹效果一两个小时内就会自行缓解,你们留在上面,我现在就想办法。”仔细观察之下我发现这些树藤的尖刺在离朱砂土半寸的地方就会停止,于是便对老汤道:“要不我们先下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老汤闻言道:“这毒瘴与树藤来的蹊跷,那句神墓祭点苍一定是破解这些的关键,先下去看看再说,万一有壁画之类的记录还...”老汤话还没说完通道内就传来马洛南的声音道:“奶奶的怎么磨蹭这么久还不送风进来,俺都要热死了。”看着通道内正在往上爬的马洛南我忙道:“大哥,你别动。”随后将毒瘴与树藤的事情讲了一遍。马洛南赤裸着上身喘着粗气道:“这还不容易,五行相克,用火烧。”“我特么,我烧你大爷啊,就这么点儿空间,一旦用火你俩倒是各有本事,我跟火抢氧气能抢赢吗?”我大骂道。老汤这时却笑着说道:“掌柜的,你忘了一件事,看看你的手臂。”我将袖子撸起来看着臂弯处的炽刃印记嘴里不自觉的嘣出一句:“业火三灾。”然后我突然就感觉印记一热然后手中赫然出现一把闪耀着一股实质性火焰的刀,妖艳无比的火苗径直朝头顶的树藤烧去,仅仅只是短暂的触碰,也许根本就没碰到那些树藤,整个空间内就响起一阵金属摩擦地面那种刺耳的沙沙声,片刻后我举着炽刃从盗洞中爬出来,那些树藤已然退到房屋门外,顺带还帮我们关上大门。也就是这几分钟时间内我只感觉自己体内的精神力几乎抽干,精神力极度下降之下与灵海也失去联系,慌乱中眼前一黑就昏死过去,倒地之前只看见老汤隔空伸出手朝我抓来。

迷茫中似乎有人在我耳旁吵闹还夹杂着丝丝呜咽之声,一个声音一直在我脑海里呼唤:主人,快醒醒,不能睡着,主人快醒醒。我实在是没有一点儿力气睁开眼睛,只能在心中呼唤道:“是青黛嘛,我没力气,也没睡着,就是睁不开眼睛。”青黛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道:“是我,现在这种状态你不能睡着,否则就会进入假死状态,再次醒来还不知道要多久。”我强撑着精神力还想问问青黛是怎么回事,只是青黛再也没有回应。一股柔和的道气带着几滴甘霖击打在我胸口的穴位上,随后我闻到曾柔身上独有的神圣香味,紧接着是如兰如麝的甘甜进入我的口腔,我大口大口吮吸着这股甘甜,直至这股甘甜变的有一丝腥味儿,恢复些许力量后我张着嘴虚弱道:“我,我还要,快给我,快。”完全是对求生的渴望,这一刻我才真真正正的体会到面对死亡或者说长久沉睡的恐惧,之前的记忆中我死过无数次但这一次对我来说意义特别重大,在那一刻我似乎找到人生的真谛似乎对当前的人和事有了羁绊,我还有未完成的使命,我要快点儿醒过来。

当我喝下曾柔灌给我的温水后缓缓睁开双眼,却见曾柔突然放下我捂着脸退到一边,老汤和苏珂正红着脸叉着腰怒目相对,旷叔大声说着话凑过来道:“铁隐醒了。”我想伸手去拉旷叔伸过来的手起身,双手却无力的摆在身体两侧,就像之前被尖刺麻痹后的感觉,我想开口说话胸口却又似堵着一块石头压得我只能大口喘气。汤师爷过来扶起我然后又用手沾着水滴以道气将水滴洒在我几处穴位后道:“妈的好险,你要是睡过去咱们算是都白玩一趟了。”我长舒一口气后缓缓张口嘴道:“怎么个情况,自己人怎么还干起来了?也不怕那帮纸尿裤知道后看我们的笑话。”看得出来老汤正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态道:“铁滋,你别说话,那婆娘死活就是不让我给你灌真气,要不是曾柔这丫头在,唉,算了,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我恢复差不多后才从旷叔嘴里知道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昏迷过后老汤将我抱到二楼准备施救,苏珂却死活拦着不让灌道气,争吵之下老汤只能用水滴点了我几处大穴刺激我的神经,与苏珂争吵中又好像有一个秘密始终不讲出来,旷叔他们也是听不太懂具体的事情。后来还是曾柔从老汤手中接过我用最原始的方法给我做人工呼吸,结果我不知是怎么的竟然......,讲到这里的时候旷叔满脸笑意的让我自己去问曾柔。我回想起那一刻,顿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不过想想又觉得无所谓,反正她的命也是我从塞壬手里救出来的,不过最后我还是起身走到角落一把将背对着我们将脸埋在双腿间的曾柔搂在怀里道:“谢谢你曾妹子,刚才我是无意识的啊,你要是痛就咬我几口,要是实在不解气也可以揍我一顿,我绝对不还手。”曾柔听完我的话先是扭捏着挪动一下身子,发现被我抱的紧紧的无法动弹就呜呜的哭了起来,我也是拿她一点儿办法没有只能继续抱着她,哭够后曾柔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将头抬起对我道:“铁哥哥,人家是真的被你咬疼了,舌头都快被你吞下去,你好坏啊!”

“别,你快别撒娇了,我不吃你那套,这下可好,以后队伍里没人敢和你谈恋爱喽,初吻都给我了么。”我是个直男,只能和曾柔开着玩笑避开挤着这么多人房间内的这一丝尴尬。纪帛常在这次树藤尖刺袭击中受伤最严重,全身上下被扎少说也有数百处,就在我和曾柔开玩笑的时候他却吱哇乱叫起来:“汤师爷,汤总快给我灌点儿真气啊,手脚全在抽筋,麻啊,麻啦,脖子也落枕啦,快快快,道气扶持一下我。”我忙道:“左脚抽筋举右手,右脚抽筋举左手,左脚麻用力甩右手,右脚麻用力甩左手,落枕将脚抬起顺方向旋转按摩脚拇指就行。”纪帛常咧着大嘴嚷嚷道:“甩个狗屁捏个锤子,你看看我现在能动弹嘛?”我扭头一看差点笑出声来,只见纪帛常全身上下肿的像一头大黑熊,只有一张脸满是煞白,加上嘴唇又和手脚一样乌黑发亮别提有多惨。于是我上去帮他活动手脚,与此同时老汤道:“不是我说你,大家都是一样挨刺,你怎么连个女人都不如?”纪帛常没好气道:“还不是你老婆,什么时候打嗝不行,偏偏在树藤进屋的时候打嗝,也不知道她吃的什么鬼,一下噎住就站在楼道口不动了,我费了好大劲儿才护着她把她弄到二楼来。”我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么多事情,越发觉得是想要取巧进入这神墓之中才引发的这一系列变故。随即便听老汤开口道:“吃东西噎住后高举双手可快速下滑食物,普通打嗝,屏住呼吸半分钟然后调节呼吸节奏,更好的一招,按住手腕脉门十五秒,反复按压几次就可以止住连续打嗝,但是,不应该啊,你不是普通人,怎么会这点常识都不懂?”苏珂没搭话,之前憋得脸红脖子粗也缓和下来,听到老汤的言语后只是将头扭向一边。时隔多年后我才知道,树藤进门的一瞬间苏珂突然间就感觉自己来了好事,修行的女人天葵一出就想马上提气将精华倒入体内,只是当时我们都还太年轻没接触过这种事情,更加无法理解她当时的情况。

帮纪帛常恢复的期间我们商议之下得出一些结论:第一,那些毒瘴是整个小镇的保护措施,它的出现会逼迫在这里生存的人统统去二楼避难。第二,那些树藤同样也是保护措施,虽然能够伤人,但很快就可以恢复。第三,当初伍三四在这里一定也有过同样的遭遇,只不过‘神墓祭点苍’这句打油诗的结尾我们还是猜不透它的真实意义。难怪当初那么多动物都会绕到小镇围墙外往关口处奔逃,只是这神墓通道之中究竟还有什么东西在威胁那几只白毛熊我却还是想不通。这样一通折腾下来待纪帛常恢复差不多的时候又过了十几个小时,其间手摇式鼓风机将空气灌入盗洞内,马洛南下去神墓中查探几番后才确定安全,出发时我还对二楼那间在短短几天之内发生过的事情抱有一丝念念不舍的情绪,曾柔口中的芳香,假苏珂诱惑我时的香艳画面还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