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胎的故事(1/2)

在东北的老话里,有些东西是“沾不得”的,尤其是那些横死之人留下的怨念,它们像寒夜的雾气,悄无声息地渗进活人的世界,纠缠不休。今天要讲的这个故事,发生在伪满时期吉林一个叫“靠山集”的镇子上,关乎一桩阴亲、一个不该存在的胎儿,以及一场几乎灭门的灾祸。

靠山集东头有户姓陈的人家,当家的是个木匠,叫陈四,手艺好,人也老实。他家隔壁是姓孙的大户,当家的孙四爷是镇上的保长,有钱有势。两家人表面和气,暗地里却因一堵院墙的地基争执多年,积怨颇深。

这年秋天,孙家年仅十八的独子孙继祖,在去省城读书的路上,连人带马车翻进了山沟,等人找到时,身子都僵了。孙四爷夫妇哭得死去活来,尤其让孙四爷心头插刀的是,儿子尚未婚配,这意味着他孙家这一支,算是绝后了。按照老辈人的说法,这样横死的年轻光棍,在阴间无依无靠,会变成孤魂野鬼,怨气极重,不仅自身不得超生,还会搅得家宅不宁。

孙四爷越想越怕,便动起了“结阴亲”的念头。他要给儿子在阴间找个媳妇,拴住他的魂,平息他的怨。也不知是听了哪个缺德风水先生的唆使,还是纯粹为了恶心陈家,孙四爷竟把主意打到了陈四那刚因病去世不到半月的闺女,小翠身上。

小翠死时刚满十六,花朵一样的年纪,是陈四两口子的心尖肉。孙四爷派人抬着半扇猪肉和十块大洋,上门提亲,话里话外还带着威胁,若是不允,陈家往后在靠山集别想有好日子过。陈四夫妇悲愤交加,死活不同意让死了的闺女再受这份委屈。可势单力薄,最终在族老和孙家的软硬兼施下,含泪屈从了。

一场荒唐又诡异的阴婚婚礼在孙家举行了。没有喜庆的唢呐,只有和尚念经的超度声。两口黑漆棺材并排放在孙家祠堂,孙继祖和小翠的尸身都被换上了大红的新郎新娘服饰,脸上盖着白布。拜堂时,由两只大公鸡和母鸡代替。整个过程,陈四媳妇哭晕过去好几次,陈四则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流出血来。

仪式结束后,两口棺材被合葬进了孙家祖坟。自那以后,陈四媳妇就病倒了,整日躺在床上以泪洗面,夜里常梦见小翠穿着红嫁衣,站在她炕头哭,反复说着一句话:“娘,我冷……我身子脏了……”

更诡异的是,葬下小翠不到两个月,陈四媳妇原本干瘪的肚子,竟然一天天鼓了起来!她已是四十多的年纪,早已断了月事,这突如其来的身孕,把夫妻二人都吓坏了。请了郎中来瞧,郎中搭脉后,脸色变幻不定,最后支支吾吾地说:“像是……喜脉……可这脉象,沉涩阴寒,老夫行医多年,从未见过……”

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立刻在靠山集炸开了锅。闲言碎语像雪片子一样飞来,都说陈四媳妇不守妇道,死了闺女还偷人。陈四气得差点吐血,可看着媳妇那越来越大、却异乎寻常地泛着一种青灰色的肚皮,他心里也直犯嘀咕。

唯有孙四爷听到这消息后,先是一愣,随即在家里拍着桌子狂笑:“天不绝我孙家!定是我儿继祖英灵不散,借那陈家女子的肚子,给我孙家留了后!这是鬼胎!是我孙家的种!”

孙四爷立刻带人闯进陈家,指着陈四媳妇的肚子,宣称那是他孙家的孙子,等孩子生下来,必须归他孙家。陈四抄起刨刀就要拼命,被孙家带来的狗腿子打倒在地。孙四爷撂下狠话,派人日夜守在陈家门外,就等“鬼胎”落地。

陈四媳妇的精神彻底崩溃了。她时而清醒,抱着肚子哭喊:“这不是我的孩儿!这是孽种!是孙家那死鬼强塞给我的!” 时而迷糊,眼神空洞地摸着肚子,喃喃自语:“小翠……是小翠回来了……”

一天深夜,狂风大作,吹得窗户纸呜呜作响,像极了女人在哭。陈四媳妇突然从炕上坐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用一种完全不属于她的、尖细阴冷的嗓音唱了起来,那调子,竟和跳大神请神时的神调有几分相似: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关得了门,关不了冤……红轿子,抬错人,黄泉路,结错亲……借个肚子投错胎,怨气冲天怎超生……”

陈四吓得魂飞魄散,只见媳妇唱完,猛地抓起炕桌上的剪刀,就要往自己肚子上扎!陈四扑上去死死抱住她,夺下剪刀。媳妇在他怀里剧烈地抽搐,肚子以一种肉眼可见的、诡异的幅度蠕动着,仿佛里面的东西急于破体而出。

陈四知道,这不是病,是撞上那东西了!他再也顾不得脸面,天不亮就揣上家里所有积蓄,跌跌撞撞地跑出靠山集,去几十里外请那位传说中能沟通阴阳的萨满,胡三太奶。

胡三太奶年近七十,头发银白,眼神却清澈如孩童。她听陈四涕泪交加地讲完经过,闭目掐算了片刻,长长叹了口气:“冤孽啊!那孙家小子横死,怨气本就不散,又强行与你闺女结阴亲,两股怨气绞在一起,成了气候。你闺女不愿,那孙家小子便用强,借着母女连心的一点血脉牵引,将那口怨气化作了‘鬼胎’,硬塞进了你媳妇的体内。这并非真正的胎儿,而是至阴至邪的怨气凝聚,一旦降生,非但不是孙家的后,反而是索命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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