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底铁棺"(1/2)

在东北的民间传说里,关于大江大河的诡事从来不少。尤其是黑龙江,这条江名字的由来,本就与“秃尾巴老李”战白龙的传说息息相关。但今天要讲的,却不是什么龙王爷的恩泽,而是藏在浑浊江底、关乎一代代人命运的恐怖之物——铁棺。

这故事发生在黑龙江一个叫“黑鱼泡”的江湾子附近。老话说“黑鱼成泡,必有江怪”,这地方水深流急,江底全是烂泥和暗漩,每年夏天都有水性极好的“水猫子”(渔民间对善水者的称呼)在这里莫名其妙地淹死,尸体都得等好几天才在十几里外的回水湾浮上来。老人们都说,那江底沉着东西,吞人不吐骨头。

黑鱼泡边上有个小渔村,村里有个叫“水獭”的年轻后生,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好水性,能一个猛子扎进江心,摸上来最肥的“牛尾巴”鱼。他爹老何头,却是个因风湿病瘸了腿的老渔民,整日坐在江边的“望江石”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眼神浑浊地望着江心,仿佛那里有他半辈子的梦魇。

那年初夏,江水比往年更浑浊,打着漩儿往下流,带着一股土腥和……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儿。村里准备祭江,祈求龙王保佑一年风平浪静。祭江需要最肥美的开江鱼作为祭品,这个任务自然落在了水獭身上。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江面上还飘着薄雾。水獭划着自家的小舢板,到了黑鱼泡最深处。他深吸一口气,像条鱼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江水刺骨,但他早已习惯。他睁大眼睛,在昏暗的水下搜寻着大鱼的身影。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不是鱼,也不是沉木。它静静地卧在江底的淤泥里,长方形状,黑黢黢的,泛着一种不同于石头或水草的、冷硬的幽光。水獭心里好奇,小心翼翼地靠近。离得近了,他才看清,那竟然是一口棺材!一口通体似乎由生铁铸成的棺材!棺材盖上,隐约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扭曲的符文,缝隙处被厚厚的淤泥和水草覆盖,但整个棺身却异常完整,没有丝毫锈蚀的痕迹,仿佛昨天才沉入江底。

水獭心里发毛,想赶紧离开。可就在他转身欲走时,一股无声的暗流突然从铁棺底部涌出,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脚踝!他拼命挣扎,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那力量却大得惊人,要将他往铁棺底下拖去。绝望中,水獭猛地拔出别在腰间的鱼叉,用尽最后力气朝那股无形的力量刺去。

仿佛听到一声沉闷的、来自水底的嘶吼,脚踝上的力量骤然一松。水獭不敢回头,拼命蹬水,浮出水面时,脸色惨白如纸,趴在船帮上咳了半天的水。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村里,把江底见闻结结巴巴地告诉了老何头和一些老人。本以为大家会震惊,没想到老人们闻言,个个面色凝重,沉默不语。老何头更是猛地一哆嗦,烟袋锅子都差点掉在地上,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恐惧。

“该来的……还是躲不过……”老何头喃喃道。

在水獭的追问下,老何头才抖着嘴唇,说出了那段被尘封的往事。

原来,在四十多年前,也有一群和水獭一样胆大不信邪的年轻人,在黑鱼泡发现了那口铁棺。他们认为是前朝沉下的宝藏,便用粗绳和滚木,想把它捞上来。当时的老何头,正是其中一员。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铁棺拖离了江底。可就在铁棺即将出水的那一刻,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江面上狂风大作,波浪滔天。那铁棺的盖子,竟然在绳索中“咯咯”作响,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要破棺而出!紧接着,捆绑铁棺的粗绳莫名崩断,参与打捞的人,除了老何头因为去远处固定绳索侥幸活命,其余几人,连人带船,都被突然出现的巨大漩涡吞没,尸骨无存。老何头虽然捡回一条命,但当晚就发起高烧,一条腿从此就瘸了。

“那棺材……不是装死人的……”老何头声音沙哑,眼里满是后怕,“那是镇物!里面镇着的,是当年修江坝时,拘来的、不肯屈服的‘江灵’的怨魂!是用生铁浇铸,刻上符咒,让它永世不得超生,也保佑我们这一方暂时不受它兴风作浪的……可现在,它醒了!”

老何头的话在村里炸开了锅。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果然,从水獭惊扰铁棺那天起,怪事就接连发生。先是夜里江面上传来隐隐约约的、像是铁链拖曳的“哗啦”声,听得人头皮发麻。接着,村里养的牲畜开始烦躁不安,尤其是狗,对着江心整夜整夜地哀嚎。没过几天,更邪门的事发生了——村里好几个壮劳力,在睡梦中开始梦游,眼神空洞,一步步往江里走,要不是家人发现及时,早就淹死了。而他们醒来后,都说自己做了一个相同的梦:梦见一口黑色的铁棺,棺盖开着一条缝,里面有个声音不停地呼唤他们的名字。

黑鱼泡彻底成了禁地,连白天都没人敢靠近。村里人心惶惶,认为是大难临头。最后,在族老们的商议下,决定再次去请“二神”,也就是出马仙,来平息这事端。

这次请来的是百里外最有名的萨满,人称“胡三爷”。胡三爷年过花甲,但眼神锐利。他来到江边,并不像往常那样立刻设香案请神,而是围着黑鱼泡走了三圈,又盯着浑浊的江水看了许久,才长长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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