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血肉回廊与低语幻影(2/2)
一个冰冷、僵硬、带着强烈信号干扰的电子合成音,断断续续地,在血肉回廊深处响起!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纯粹由炽白能量构成的光束,如同神罚之矛,毫无征兆地从回廊顶部的阴影中射出!
噗!
光束精准地洞穿了臃肿肉山胸口那张嘶吼的巨口!
没有爆炸,没有血肉横飞。被光束命中的部位,连同周围大片的血肉和金属零件,瞬间被汽化!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冒着青烟的恐怖空洞!肉山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暗红的能量核心在空洞深处疯狂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如同被拔掉电源的机器,轰然倒塌,溅起大片粘稠的胶质。
几乎在光束射出的同时,另一道同样炽白的光束射向钻头蜈蚣!那蜈蚣似乎感应到致命的威胁,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扭,炽白光束擦着它的一节“车厢”掠过!被擦中的车厢瞬间消失,连同那节车厢上的数对金属附肢,只留下一个平滑的熔断截面!钻头蜈蚣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剩下的身躯疯狂扭动,竟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旁边蠕动的肉苔墙壁,如同泥牛入海般消失不见!
陈佑霖心脏狂跳,猛地抬头看向光束射来的方向。
在回廊顶部,一处由断裂的巨型通风管道构成的悬空平台上,静静地伫立着一个身影。
那并非血肉怪物,也不是拾荒者。
它大约两米高,外形近似人形,但线条极其刚硬、简洁,通体覆盖着一种黯淡的、布满细微划痕的哑光黑色合金装甲。装甲的关节处设计精密,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它的头部是一个光滑的、没有任何五官的椭圆形黑色球体,只在球体中央,镶嵌着一颗冰冷的、散发着恒定蓝白色光芒的独眼状传感器!此刻,这颗独眼正毫无感情地俯视着下方的陈佑霖。
它的右臂,是一具结构复杂、充满了工业美感的多管能量发射器,其中一个发射口还残留着炽白光束发射后的能量逸散微光。左臂则是一柄收束在臂甲内的、闪烁着寒光的高频粒子震荡刃。
冰冷、高效、纯粹为战斗而生的杀戮机器!与周围血肉蠕动的环境格格不入!
“侦测… 到… 高能… 未识别… 个体…”
“污染… 指数… 波动… 异常…”
“执行… 初步… 威胁… 评估…”
冰冷的电子音再次从那黑色头颅中传出,那颗蓝白色的独眼传感器锁定陈佑霖,开始高频闪烁,发出细微的扫描嗡鸣。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分析意味的探测波扫过陈佑霖全身,重点在他胸口的青铜匣烙印和掌心的独眼上停留。
陈佑霖浑身肌肉紧绷,如临大敌。这机械造物散发的压迫感远超之前的肉苔聚合体!它是什么?港口残存的防卫机器人?还是… 青铜匣低语中提到的“星渊守望者”?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带着一丝戏谑的稚嫩声音,如同幽灵般在陈佑霖侧后方的阴影中响起:
“别紧张,‘黑棺’只咬脏东西… 暂时。”
陈佑霖猛地回头!
是那个红眼小女孩!她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堆锈蚀的管线后面,只露出半个身子和那双无机质的暗红眼眸。她的小手里,把玩着之前从拾荒者身上拆下的那个金属方盒,盒子上连接着几根闪烁微光的导线,另一端延伸进她的袖口。
“你是谁?‘黑棺’又是什么?” 陈佑霖沉声问道,目光在她和那个被称为“黑棺”的机械战士之间来回扫视。歌者的守护意志在体内流转,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攻击。
小女孩歪了歪头,暗红的眼睛眨了眨,嘴角又勾起那种非人的弧度:“名字?‘锈火’的人叫我‘小扳手’… 或者,‘红眼耗子’。” 她指了指自己暗红的眼眸,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至于它…” 她指向平台上的黑色机械战士,“‘黑棺’就是‘黑棺’,清理垃圾的。”
“‘锈火’?清理垃圾?” 陈佑霖眉头紧锁,信息碎片太多,难以拼凑。
“滋… 评估… 完成…”
“目标… 能量特征… 部分符合… ‘守望者’… 协议… 关联项…”
“污染… 指数… 低于… 清理… 阈值…”
“威胁… 等级… 下调… 至… 观察…”
平台上的“黑棺”发出了新的电子音,扫描的蓝光停止闪烁,恢复了恒定的冰冷光芒。它那多管能量发射器缓缓垂落,收束回臂甲状态,但那只独眼依旧锁定着陈佑霖,如同冰冷的监视器。
“看,它觉得你还算‘干净’。” 小扳手耸了耸肩,小小的动作带着与年龄不符的世故。“你要去‘老烟囱’?” 她指向回廊尽头,那座在腐月光晕下更显阴森的巨大控制塔。
陈佑霖心中一动:“你知道那里?里面有我要找的东西。” 他没有具体说明,但胸口的烙印微微发热,似乎对“老烟囱”这个称呼有所反应。
小扳手暗红的眼睛盯着陈佑霖胸口的烙印看了几秒,仿佛能看透那层衣物和血肉。她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像是困惑,又像是… 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老烟囱… 很吵。” 她低声说,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戏谑,多了一丝凝重。“‘锈火’的人… 进去过… 没出来。里面… 有‘大东西’在唱歌… 和月亮… 一起唱。” 她指了指头顶那轮搏动的腐月。
和腐月一起唱歌?陈佑霖心中一凛,青铜匣烙印传来的低语碎片再次浮现:“锚点… 微弱信号… 信息残留…” 看来控制塔深处,不仅有他要的线索,还有更恐怖的存在盘踞!
“你要去送死,随便。” 小扳手恢复了那种漠然的表情,晃了晃手里的金属方盒,“不过… 想活着走到塔底的话,最好跟上‘黑棺’的巡逻路线。它… 只走‘干净’的路。” 她说完,不再看陈佑霖,小小的身影如同灵活的狸猫,几下就攀上锈蚀的金属支架,朝着回廊更深处、靠近控制塔的方向快速移动。
平台上的“黑棺”似乎接收到了某种指令,那颗冰冷的独眼从陈佑霖身上移开,转向小扳手消失的方向。它庞大的黑色身躯以一种与外形不符的轻盈从平台跃下,沉重的合金脚掌踩在粘液地面上,却只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它迈开步伐,沿着一条相对干燥、肉苔覆盖较少的区域,朝着控制塔方向走去,路线竟与小扳手离去的方向大致吻合。
陈佑霖看着一前一后消失在血肉回廊阴影中的两个身影,又抬头看了看那轮散发着不祥光晕的腐月,深吸一口气。前路危机四伏,但这可能是穿越这片污染区域唯一的“捷径”。无论是“锈火”、“小扳手”还是这个神秘的“黑棺”,都透露着这片星渊废墟复杂而危险的冰山一角。
他没有犹豫太久,调动起体内残存的力量,保持着警惕,远远地跟在了那沉默的黑色机械战士身后,踏入了通往“老烟囱”——那座如同深渊巨口般的中央控制塔的、最后一段血肉之路。腐月的低语在耳边萦绕不去,而控制塔深处那未知的“歌声”,似乎正随着他的靠近,变得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