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敌我良言劝(1/2)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前文说到,陈禺和陆和的两个师兄,追着神秘的黑斗篷人,缠斗到天亮,从陆和大营外一直打到大营背面的一座土丘之上。四人最后跳下了土丘上的一个山洞中。黑斗篷人终于开口要交流了。

既然要交流了,三人自然就停手,各自退开,腾出一个安全距离。显然,黑斗篷人也理解另外三人退后的意思,又再叽里咕噜的说起话来。但三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陈禺终于忍不住,用他那半吊子的蒙古语,问:“朋友,你能不能说慢一点,我们实在听不清楚”。

黑斗篷人一顿,竟然也说起蒙古语,“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来我们圣地上开战?”

陈禺听完后,望向另外两人,另外两人所知的蒙古语也有限,大家相互核对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身材较高的那位,可能认为自己是大师兄,他也觉得那个小军官年纪太小,所以只能自己出头了,也用他那半吊子的蒙古语答道:“我们只是路过,确实不知道这是你们的圣地。我们击败敌人就走,决不影响你们的英魂。”

陈禺想起之前石碑上被完颜翻译出来的一段,被认为是按陈那颜的短歌,于是当着黑斗篷人唱了出来。

“天恩浩瀚,原野驰骋。壮士勇武,几在归程。今人回顾,烽火连城。铁甲羽箭,何日消停。”

黑斗篷人似乎惊讶于陈禺为何能唱出此歌,问:“你是怎样知道这首歌的?”

陈禺本身蒙古语水平有限,黑斗篷人地方口音也很重,陈禺思考了一会才确认他说的是什么,想了一想,反问黑斗篷人:“不是你拿着那些写着这首歌的纸张去到我们大营贴的吗?”

陆和的两个师兄听罢又是无比惊奇,竟然有些这样的事?虽然他们不是出身军旅,但也只知道这样做明显是会扰乱军心的,于陆和是明显不利的,所以对黑斗篷人的敌意又上了几分。

黑斗篷人立刻否定,由于他心急,言语又加快了,一段叽里咕噜的数落,三人又再次完全听不清他讲话了。

黑斗篷人发泄了一段,好像也意识到另外三人看他的表情,于是停了下来不作声。

陈禺见他停下来,知道是时候自己又要带节奏了,否则他们慢慢讲,真把事情讲清楚了,自己就白忙了。

于是他用手指住自己用蒙古语说,“我,陈,那颜”。

当然陈禺的那个陈那颜是他自己想到安陈那颜,然后自己临时编出来的。但在元朝时期,部分出身稍高一些的汉人,经常和蒙古人打交道,确实会取蒙古名。陈姓本身又是非常普通的汉姓。所以他这样一说,其余三人都没有怀疑。

身材高大者见情况如此,也学着陈禺的动作,用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鹿,延长。”

然后中等身材者,也做出同样动作,说:“我,贺,铸。”

陈禺此时方知,这两个奇人,一个叫鹿延长,一个叫贺铸。对二人一拱手微微鞠躬,二人见他识礼,对他亦是一拱手还礼。

黑斗篷人明白三人的意思,也用手指住自己,说:“我,弘吉剌,阿速台。”

三人听了向弘吉剌阿速台拱手,阿速台把怪刀交到左右,右手放胸前,微微鞠躬。

陈禺见大家自介绍了名字,继续说:“你好,阿速台,刚才打斗实属误会,我为刚才打斗向您道歉。”

陈禺说得很慢,三人都听得清楚,鹿延长和贺铸心想,如果可以化敌为友,确实无必要拼个你死我活。于是两人也纷纷拱手鞠躬,对阿速台说:“我们本无大仇,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阿速台其实也是撑到极限了,毕竟他也知道,虽然自己以一敌三看似厉害。但对面三个人个个都未尽全力,人家的目标只是捉住自己问话而已。如果继续打下去,自己也是迟早被捉。现在自己没有被捉,人家也先行道歉,不妨先听听对面问什么,能答得就回答,不能答的再想办法了。于是他点点头,“打斗是误会,我们抹过去了。但你们不应该在这里战争。”

他语速一快,另外三人又需要静静思考来理解他的意思了,好在陈禺最先反应过来,借着话头说:“是啊!本就不该有战争,战争让不少人家庭破碎,妻离子散。”

陈禺言语一出,鹿延长和贺铸感觉不妥,心想:毕竟现在陆和是准备打仗,你陈那颜又是将军,你现在说这话岂不是不利军心。不过两人考虑可能陈那颜现在只是在安抚阿速台,也就先没有打断他的话了。

但阿速台一听见家庭破碎,妻离子散神情似乎表现出一种说不出的激动。这些微表情都被众人看得清清楚楚,三人均想,他的家庭定是受到战火祸害,所以刚才的话刺痛到他了。

陈禺怕阿速台又再激动起来,说一连串话大家听不懂,于是连忙继续说话,引开他注意力。“阿速台大哥,我们有几个问题想问清楚,不过您能不能在回答的时候,放慢一点,方便我们听呢?”

阿速台本来也准备他们问话了,经陈禺一提醒,刻意放慢语速,说:“三位请问吧!”

陈禺见阿速台这样回答,就转头望了一下另外两人,另外两人都点头示意,你先问吧。

陈禺转头问:“阿速台大哥,您说这里是圣地,请问此处是什么圣地,为什么说不能在此打仗?”

鹿,贺二人心想,这问题问得直接,这是整件事情的结症所在,都纷纷点头表示认可这个问题。

阿速台也点点头,回答陈禺:“此地是当年耶律留哥和按陈那颜大破宣宗后,回程时经过的地方。他们在此祭奠逝去的战士,并在此释放了不少俘虏,并在此处起誓,愿蒙古,辽,金的后人不要再征战了”。

鹿,贺二人哭笑不得,心想:虽然知道这是蒙古平定辽东时的一场战争,耶律留哥举兵反金,与按陈那颜结盟,且臣服蒙古,可能还在这里祭天,说一大堆永久和睦的说话,但那都是场面话,收买人心用的,就这个理由值得你阿速台劝停两军大战?

陈禺也略带绝望,知道这里既然是蒙辽结盟大破金兵,完颜一族又是金国后裔,陆和又说自己是蒙古皇族。这消息弄出去,岂不是为决战双方火上浇油?心下暗暗叫苦。

三人一对望,都满面无耐,但理由却是天差地别。

陈禺忽然想到刚才的那首歌,又问阿速台,“阿速台大哥,我想请教一下刚才的那首歌,真是按陈那颜所作?”

阿速台说:“我是听长辈传说的,是不是按陈那颜所作,我确实不知。不过族人说已经传了几代,我们都认为是了。”

众人话说到这里,敌意已经全无。阿速台和陈禺收刀入鞘,贺铸收回双笔,鹿延长找了个墙角位置,把兵器靠住。

鹿,贺,陈三人开始打量这个山洞,经过一番探查发现,这里是半天然,半人工。原本此处应该是个天然的山丘高台,前人在石壁上刻上印记,祭文,后来又不知什么原因,把这里封住了,上面还留了草甸,似乎是想把这里掩盖。再后来又不知什么原因,顶上塌方,所以才有上面下来的洞口。

三人仔细去看石壁上的文字,才发现自己对蒙古文和金文了解不多,而且很多文字已经难以辨认了,三人望着忽然一愕,想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同时转头问阿速台,“你第几次来过这里?”

阿速台见三人突然如此紧张,稍加思索就说马上明白了,看了看头顶的洞口,笑着说:“你们是怕上面的洞口是唯一的出路?不怕请跟我来!”

说着带着众人走到石壁尽头,原来有个暗门,阿速台推开暗门是一条羊肠小道,两边都是石壁,众人随身都带着火折,进入有小道后七拐八拐,最后推开一块巨石,四人出了小道,只见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只有在天边之处,才有峰峦起伏的雪山。

鹿,贺,陈三人见前方没有陆和大营,心想此处应该是山丘的北坡。众人各怀心事,阿速台和陈禺,都想劝停打仗,鹿,贺二人也觉得自己打了大半晚,结果就是三言两语就能摆平的事情,想着觉得自己好笑。

四人此时已经略带疲倦,都一屁股坐在草地上。陈禺见鹿,贺二人神色,好奇问,“两位大哥啊,看你们面色好像不好,是不是有些什么事情不好办?能不能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你们?”

阿速台其实也明白要劝停双方不打仗基本不可能,他自己原本还想潜入陆和大营擒住陆和逼他退兵,但现在见陆和的三个手下武功之高,实是罕见,也知道自己再难捉陆和了。好在人家三位也通情达理,尤其是那个年纪最轻的,好像也不想打仗。不过既然人家是陆和手下,顶多也就不为难自己,断无帮自己要挟陆和可能。

见陈禺这样问,也顺口问了一句,“是啊!我见两位都不是坏人,如果有什么难事或者合我们四人之力我想应该可以办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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