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高压之下(1/2)
城西出租屋,如同一口被遗弃的枯井,沉没在日常生活喧嚣的边缘。阳光吝啬地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缝隙,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切割出几道惨白的光斑,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衬得屋内的阴影更加浓重、更加冰冷。
叶青盘膝坐在唯一一张没有被灰尘完全覆盖的木板床上,姿势标准得近乎刻板,仿佛一尊入定的石佛。他的呼吸悠长而微弱,几乎与屋内凝滞的空气融为一体。唯有那双半阖的眼睛,偶尔闪过一丝比窗外光斑更冷的锐芒,显示着这具近乎僵硬的躯壳里,蕴藏着何等惊人的耐心和计算。
信息,如同细小的溪流,正通过几条极其隐秘、看似毫无价值的渠道,缓缓汇入他这口“枯井”。
胡同口那几个总在垃圾堆边翻找可用之物、或为了一两颗水果糖就能跑腿的半大孩子,是他布下的最不起眼也最安全的“眼睛”和“耳朵”。孩子们不懂大人们讳莫如深的阴谋与罪恶,他们只会用最直白、最碎片化的语言,复述他们听到的、看到的、觉得“有趣”或“吓人”的事情。
今天,孩子们带来的信息是零散的,却拼凑出高压下四合院及周边区域的最新图景:
“公安又把一大妈抓走啦!用车子拉走的!一大妈哭得可惨了!”
“我娘说后院那死老太太屋里,公安又进去翻了好久,还用尺子量墙!”
“轧钢厂门口站了好多拿棍子的人,凶巴巴的,不让乱看!”
“听说贾婆婆(贾张氏)以前有个外地亲戚,找不着了……”
一大妈被抓,这在叶青预料之中。那个沉默寡言、如同影子般的老妇人,身上背负的秘密不会少。聋老太一死,她这个可能的“备份”或“助手”,自然成了公安重点突破的对象。这步棋,走得很快,也很准。这意味着公安已经锁定了院内这条线,并且开始收网。
聋老太屋子被反复检查,甚至开始测量墙体,说明公安怀疑有隐藏空间或通道。这很正常,一个老特务的巢穴,绝不会那么简单。
轧钢厂加强守卫,杨建国果然成了惊弓之鸟,试图用这种方式构筑最后的心理防线,同时可能也在为某些动作做准备——比如销毁证据,或者……准备潜逃。
至于贾张氏那个“表妹”……叶青的指尖在冰冷的床板上轻轻划过。这个模糊的影子,昨夜潜入者的疑似身份,现在又“不知去向”。是藏得更深了,还是已经离开了四九城?这个“表妹”的存在,就像投入浑浊水潭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似乎正在扩大,却又难以捉摸其核心。
所有这些信息,都指向同一个事实:公安、杨建国(及其背后可能的残余势力)、四合院内的幸存禽兽,以及那个神秘的“表妹”……所有相关方,都已经被推到了极限,在巨大的、无形的压力下绷紧了每一根神经。
高压之下,必有裂隙。
叶青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如同两点深不见底的寒潭。
对于公安的严密行动和轧钢厂的森严戒备,他确实感到有些棘手。硬闯或近距离接触的风险成倍增加,不符合他蛰伏等待、一击必杀的风格。他就像一条经验最丰富的毒蛇,绝不会在猎人高度警觉、布下重重陷阱的时候,贸然露出毒牙。
但,这不代表他无所作为,更不代表他会放弃。
恰恰相反,这种高压环境,对于他这种隐藏在绝对暗处的存在,有时反而是一种掩护。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明面上的博弈、追捕、防御所吸引时,那些最细微、最容易被忽略的缝隙,才会显现出来。
他的优势在于,他不在任何一方的棋盘上。他不是公安要追捕的现行犯,也不是杨建国要防备的对手,更不是四合院里那些禽兽认知中的“复仇者”。他是一个“不存在”的人,一个早已“死”去的人。他的行动,可以完全跳出常规的逻辑和预料。
公安在追查线索,杨建国在自保挣扎,禽兽们在恐惧崩溃……他们都深陷在自己的逻辑和困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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